「如果有一個救恩歷史,我們也得承認一個救恩地理 - 以聖經為背景的風俗人情。」李子忠在工作坊第一天這樣說。
李子忠是個聖經學者,通曉希伯來文。 在兩個小時的講課,他為我們眾參加者講解了很多和聖地有關的歷史,地理,文化,風俗等等。 大家都感到意猶未盡。
「在聖經中,牧羊人是個很矛盾的角色。 一方面他們是被專敬的一群,但同時他們的工作是眾人所唾棄的。 他們就如現今的邊緣人。 領著主人的羊,獨自走到耶路撒冷曠野放牧,追逐青草地,有時一去就是好幾個月。 曠野中很水源不多,他們就在地上堀了小洞,上面蓋一個小型的雨水收集器;每次下雨時,雨水便聚集起來,他和他的羊便有水喝。 有時他們在放牧時遇上遊人的帳篷,被邀請入內休息,他們便得高興了! 因為根據以色列人的習俗,整整三日,他們便成為了主人的上賓。 就算追趕他們的敵人來到,也不能入帳篷捕捉他們,只可坐在帳篷外,遠處觀望他們的盛宴......」
在接下來的另一個講課,高夏芳修女為我們講解聖經的文化內容。 她以一連串的圖畫來引導大家默想。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其中一幅畫像,畫中描寫天主造人之後,和人手牽手的在樂園中散步。
我忽然想起這一首聖詠。 這是一幅何等生動的圖象呢!
《上主是牧者》 (聖詠23)
上主是我的牧者,我甚麼都不缺少 (重句)
祂領導我睡在多草的地上,祂餧養我的靈魂
祂領導我走上正義的道路,縱使我走過了死蔭的幽谷,我也不害怕災難
因為你同我在一齊
祂陪伴我走近逸靜的水畔,祂飽飲我的心神
上主是我們的木杖和棍棒,祂也是我們的喜樂和慰藉,我們不憂悶顧慮
因為你同我在相聚
祂在迫害折磨我者的面前,給我擺設了盛筵
上主以靈膏沐浴我的身首,祂也用美酒充滿我的玉爵,主對我施恩無限
永與主一起不相離
和天主做朋友,與主同行.......我終於明白這幾段詩節的意義了。
工作坊每天都有感恩祭和早晚課。 我和另一位澳門來的朋友Magdalene被選上領唱聖詠。 禮儀清一色在小禮堂舉行。 其實並沒有太多經驗作領唱員,自己也只當作玩票性質嘗試。
這對我實在是個很大的挑戰。 在一整天的課堂後,晚上還得留在禮堂裡練習。 回房間後,也不時拿出樂譜出來記誦。
第一天的儀式過去了,第二天也平安無事。 第三天的早課,終於輪到自己感到最困難的一首聖詠出場 (聖詠136)。
音樂揚起,同樣的旋律這幾天在心中飄過幾十遍了。 隨著音樂,我開口詠唱。
一直唱著,忽然感到一點不妥......咦,為甚麼琴聲的節奏忽快忽慢呢? 為了避免突聲,我仔細聽著琴音,盡量和司琴的節奏吻合。
第一節,第二節都過去了,接下來的三句詩節自己未算最熟練,心情忽然緊張起來。 不自覺地越唱越細聲了。
唱到第四節,問題終於出現了。 可能是太緊張,一起音節奏便錯了,這一下反而連累司琴突聲。 坐在讀經台側的修女聽見快要出醜,很機警的開聲詠唱。 一時間,全個小堂的修女們都加入一同唱了起來。
好不容易早課完畢,但心中的沮喪實在無法形容。
「如果我彈錯了,你不要就我;只要你繼續唱,我會有辦法接上的!」 事後和司琴Andrew談起,他告訴我。 的確是經驗不足累事呀!
往飯堂吃早餐的路上,大家談起早課的安排。
「大家都不知道詩節和聖詠交接之間要等多久。」 Andrew對Laura很趕急和last minute的安排越來越不滿了。
「領唱時是不是應該有米高風呢?」Carol問道。
「一般情況下,像我們的小堂,沒有mic都是可以的。」我回答說。
「你唔好咁固執啦﹗ 頭先你真係唱得好細聲呀!」
聽到這話,心中一陣悽苦湧上來。 站在讀經台上的那一刻,當各種問題同時出現時,那種難處又怎可以三言兩語講得通呢。 算了,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可以準備的都做了,問題仍然是臨場應變,這可是我的弱項呀! 但總不須上綱上線說成是我固執呀!
有些事情有些苦處,就只有親身經歷的才會明白。
《大讚美曲》聖詠136
你們稱謝上主吧! 因為祂是慈善的。 (答句: 因為祂的恩愛永遠常存)
你們稱謝萬主之主吧!(答句)
他明智地創造了高天。(答句)
在我們的困阨中,祂顧念了我們。(答句)
救拔了我們於仇讎之中。(答句)
祂獨自做了偉大的奇蹟。(答句)
『第二天,若翰和他的兩個門徒,又在那裏站著, 若翰看見耶穌走過,便注視著衪說:「看,天主的羔羊!」 。 那兩個門徒聽見他說這話,便跟隨了耶穌。 耶穌轉過身來,看見他們跟著,便問他們說:「你們找什麼?」他們回答說:「辣彼! ──意即師傅──你住在那裏?」 。 衪向他們說:「你們來看看吧!」他們於是去了,看了衪住的地方;並且那一天就在衪那裡住下了。那時,大約是第十時辰。 』(約望福音 1:35-39)
工作坊中有聖經誦讀的環節,這幾節就是我們用來練習的經文。
在小組分享其間,大家領悟到文字以外更深一層的意義。 原來並不是門徒找耶穌,是耶穌找門徒;不是門徒住在耶穌的居處,而是耶穌居於我們中間。
『聖言同行者......他不是一個領導人,他也不需要精通聖經;他的角色是一個伴護人,和其他人一同分享聖經的妙處。 做的就像是耶穌在這段聖經中所說:「你們來看看吧!」,其他人自然會受聖神帶領,在祂那裡住下。』 其中一個分享者這樣說。
這的確是一個很突破性的發現。 原來自己以前看聖經是太著重文字和解釋,反而忽略了背後的啟示和意義。
讓自己成為同行者,唔......這段聖經的確是個很重要的啟示呀。
晚上的講堂是技巧分享,主要是教導同行者在小組聖言誦讀時的實戰技巧。
第一晚的分享,講者指出了一個新的概念:comfort zone。 要有小組分享,就一定要營造這個comfort zone。也就是破冰。
到第二晚,講者首先要求大家一起重溫前一晚的內容。 大家談過comfort zone,談過freedom to learn,還有很多很多其他引申出來的枝節。
講了半小時有多了,話題仍然在破冰這一點上,如何破冰卻仍然未有提及。
「這個不是重點。 這些之前都講過了。」我忍不住低聲和身旁的Carol和Magdalene說。「大家都明白要破冰,問題是如何去破冰嘛。 我想舉手問他challenge他。」
「是不是一定要逼其他人分享? 有時破冰是不是這麼必要? 保持沉默有時可以是一種方法!」Carol反問。
「但這一堂的目的就是要教我們鼓勵小組作有效分享,難道這個就是辦法嗎,真的沒有方法可以讓我們do something more?」我再問。
「是不是一定要do more?」Carol再反問。
這一下子,我忽然答不上咀。 的確不一定要做多一點,但其實要搞小組聖經分享,本身就已經是do something more。 如果說做好一點是不一定需要的,那麼整套logic都出現了問題。 甚至,一些很基本的神學理念,例如Ad Majorem Dei Gloriam等等,都會出現問題。
最根本的神類分辦,我所信的上主,並不是消極的天主,他的愛就是一種積極的聖善;要不然他根本不用去愛 - 沒有人,就沒有需要去愛。 所以,消極根本不是一個option。
我實在不想爭辯下去了。 幾句說話間,講者已經開始講到破冰的方法。 原來是自己太早提出疑問。
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太快了? 我的critical thinking,是否讓身邊的人不安? 還是應該用更溫和的方法提出? 唉,說到底,本來只是希望和朋友分享在講堂中的疑問。 都怪自己太天真了。
這一刻,我又有獨行的感覺了。
「這首是甚麼歌?」我看見禮儀小冊子上印有一首名為「匝加利亞讚主詞」的聖詠。 一直只知道這是修院裡常用的早禱經文。
「你問我嗎?」Magdalene笑著反問。
「吓,我翻過全本頌恩,也不見有這首歌,怎樣唱?」我大吃一驚。
「Laura說她會找修女出來唱。」
到了第二天的早課,我還在強記聖詠136的時候,Magdalene走過來向我說:「修女病了!」
「乜咁大整古呀!」
「現在沒有辦法,如果要唱,我們就要馬上學了。 不過原來是一首很簡單的歌呢!」
我們聽過一遍,不錯,這是首很簡單而優美的歌曲。 但因為是背誦格(Recitativo)的聖詠,有很多經文是原句硬唱出來,咬字一定要很清楚,不然聽起來會很突兀。
到最後,我們決定二人領唱,即男聲一段女聲一段。 這樣就算有唱得不好的地方,也不會影響全首聖詠。
同一首的「匝加利亞讚主詞」,最後在第二,第三和第四天都分別誦唱了。 可能因為不需獨唱,而且又反覆詠唱,出來的效果一天比一天好。
到最後一天,我忽然間發現,這幾天在唱聖詠時我也有同行者的。 因為Magdalene,我學習了領唱,也學會了匝加利亞讚主詞。
《匝加利亞讚主曲》 (路 1:67-79)
請讚美上主,以色列的天主,
因為祂眷顧了祂的子民,拯救了祂的民族,
祂在自己僕人達味的家中,
為我們興起了一位大能的救主;
正如祂曾藉眾聖者的口說過,
這是藉祂歷代先知所作的許諾,
一位救主將救我們脫離敵手,
使我們脫離仇人的掌握;
祂向我們祖先廣施仁慈,
祂常念及他的神聖盟約,
祂曾向我們先祖阿巴郎立誓,
賜我們脫離敵手無憂無懼;
生活聖潔,行為正直,
虔誠生活,終身不渝,
至於你,我兒,你將稱為至高者的先知,
你要作主的前驅,為祂預備道路;
使他的百姓認識救恩,
使他們的罪得到寬恕,
這是出於我們天主的慈懷,
令旭日從高天向我們照耀;
光照那坐在黑暗中,死影下的人群,
引領我們的腳步,走上平安的道路,
願光榮歸於父,及子及聖神,
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亞孟。
有些時候,我希望自己是個好的同行者;在另一些時候,我希望別人可和我同行。
我不是一個好的同行者;有時我甚至懷疑,與我同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果上主允許,他就會把我改造。 上主,求你垂允我的祈禱。
Recent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