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ategorized

  • 時空旅的戀人

    Time Time Traveller's Wife

    現實中的時間有一個重要的特徵,就是它肯定地只向一個方向演進。 現實世界中的愛情,它的發展卻有無限個可能。 所以,違反時間定律下發生的愛情,比起平常的愛情故事更多了一項難以超越的障礙。 沒有時間的限制,因果關係崩潰,愛情可以如果發生呢?

    正是這一點,構成了這套電影的整個橋段。

    無謂去探究故事中的時空交錯和因果關係是否合乎邏輯了,反正這不是主題嘛。 我更欣賞故事中帶出關於的愛情的訊息。 因為時空交錯的障礙,Henry自小便對生活有著極大的無依感。 Henry和Clare無法控制何時相聚,他們便更珍惜和維護兩人同聚的日子。 於是出現了劇中的幾個令人會心微笑的場景。 例如在兩人的婚禮上,Henry的時空轉移突然發作,十年後的Henry又同時轉移至目前,Clare看在眼裡卻不以為忤,和這個十年後的同一人成婚。 又例如Clare流產多次後終於成孕將至臨盆,Henry本來遲遲不肯為新生命改名,但在一次轉移後他和自己未來的女兒相遇,這終於給了他勇氣去接受自己的孩子。 這些都是突破時間限制下的感情流露。 愛情當然不能與歷史和未來割斷,但過份放眼過去和將來,反而忽略了眼前的現實。 放下時間的包袱,努力和現實中的另一半生活,也許就是這套電影的主要訊息罷。

    作者在情節上窩心的編排,使得劇中男女主角的每個相遇,都表現出為對方著想的情操。 整體上情節流於有點煽情,但也未算泛駁,不失為感情真摰的作品。

  • 靜夜禱

    夜已半,酣夢乍醒。 定了神,原來心頭犖燒不去的,到了夢中仍在牽掛。

    是一種似有還無的感覺,若有若無的,交雜著甜蜜和空虛。 實在無法否認這一刻內心的悸動。

    想起辦告解時神父的忠告,我在心中開始禱告。


    主,這就是愛嗎?

    仔細省察,我清楚感受到,這當中有十分欣賞,一絲甜蜜,一種鼓勵。 這是愛的感覺嗎?

    主,你為我安排了一切,感謝你。 是我還未準備好,是時機不對。 我沒有信心不讓你失望。

    主,我需要多一點時間。 請教導我克己的聖寵。

    現在只可求你的看顧。 如果這是你默許的,請你繼續呵護,讓這點情愫發芽成長,無懼任何的空虛和不安定。 如果這不是你所願的,也請你特別眷顧,讓她的愛在你內得到圓滿,成為你聖愛的有形標記;就如你的聖心所啟示一樣。

    父啊,我把一切交托在你的手中。 亞孟。

  • 大江大海 ─ 一九四九

    一九四九年,這是一個很遙遠的年代。但從小便知道,從這一年開始,中國的地圖便因國共內戰被割裂成兩份。這一個傷口,原來仍然影響著現今的兩岸,這卻是我從沒想像過的。


    圍城開始時,長春市的市民人口說是有五十萬,但是城裡頭有無數外地湧進來的難民鄉親民,總人數也可能是八十到一百二十萬。圍城結束時,共軍的統計說,剩下十七萬人。

    一百公里的封鎖線,每五十米就有一個衛士拿槍守著,不讓難民出關卡。被國軍放出城的大批難民啊,卡在國軍守成線和解放軍的圍城線之間的腰帶地段上,進退不得。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野地裡,一望過去好幾千具。

    骨瘦如柴、氣若游絲的難民,有的抱著嬰兒,爬到衛士面前跪下,哀求放行。「看那樣子我也哭了,」電話裡頭的大伯說,「可是我不能抗命放他們走。有一天我奉命到二道河去找些木皮,看到一個空房子,從窗子往裡頭探探,一看不得了,一家老小大概有十個人,全死了,躺在床上的、在地上的、坐在牆跟的,軟綿綿撲在門檻上的,老老少少,一家人全餓死在那裡。看得我眼淚直流。」

    林彪在于月中旨就成立了圍城指揮所,五月三十日,決定了封鎖長春的部署:

    (一)......堵塞一切大小通道,主陣地上構築工事,主力部隊切實控制城外機場。
    (二)以遠射程火力,控制城內自由馬路及新皇宮機場。
    (三)嚴禁糧食、燃料進敵區。
    (四)嚴禁城內百姓出城。
    (五)控制適當預備隊,溝通各站聯絡網,以及時擊退和消滅出擊我分散圍困部隊之敵......

    (七)......要使長春城為死城。

    以下就是官方在長春戰役後的賀電:

    ......熱烈慶祝你們解放陽,全殲守敵......在三年的奮戰中殲滅敵人一百餘萬,終於解放了東北九省的全部地區......希望你們繼續努力,與關內人民和各地人民解放軍親密合作,並肩前進,為完全打倒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驅逐美國帝國主義在中國的侵略勢力,解放全中國而戰!

    很典型的共產黨式宣傳手法。 對於長春圍城中的無辜受難者,在新中國的正史中完全不被提及。這又是「和關內人民」哪一門子的親密合作呢?

    我想起有關「建國六十年」的文宣;它們和這賀電何其相似呢!


    一九四八年東北的遼瀋戰役在九月十二日爆發,濟南之役也箭在弦上。 守濟南的國軍有十一人,攻城的華東野戰軍用十八萬人在濟南外圍阻國軍的外援,用十四萬人進弧城,血戰六天後濟南城破。 九萬國民黨官兵「全殲」。

    城破之後,解放軍士兵滿街走,二十三歲的盧少芳小心地走在街上;聽說,對於國軍的眷屬,共軍放行,她去跟他們要路條。

    迎面走來一個國民黨的傷兵。 傷兵的樣子,讓盧雪芳吃一驚:這年輕人的右眼和鼻子,連上嘴唇,都被削掉了,一整張的臉孔,只剩下一隻左眼和右下邊的一點臉肉,中間紅紅的、敝開的,模糊的肉。 沒有人給他上藥,身上一套骯髒破爛的軍服,肩上披著一個破口的麻布袋,走在路上,冷得直發抖。

    盧雪芳一下子眼淚湧了上來,卻聽見後面兩個八路兵說:「這就是當國民黨的下場。」

    這個年輕的女子不知哪來的青春膽子,竟然轉身就對這兩個兵大聲說:「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講他?他算甚麼國民黨?還不是跟你們一樣只是一個兵而已。國民黨打敗了,你們勝了,就該趕快把這些傷兵不分彼此送去就醫才對呀,怎麼還說這種話。對自己同胞還這樣,不是比日本人還不如嗎!」

    是戰爭讓人的本性喪失了嗎,還是國共這個標籤讓人的私心合法地暴露出來呢?

    我想起一九九九年的居港權事件;哪些說要阻止一百六十萬移民來港以免「陸沉」的論點,和這兩個解放軍的私心又何其相似呢!


    國共間的衝突,所帶來的傷口,直插在國家最根本的人民的心中。

    來接收的國軍和期待「王師」的台灣群眾,「痛」在完全不一樣的點,歷史進程讓他們突然面對面,彷彿外星人的首度對撞。這種不理解,像瘀傷,很快就惡化為膿。短短十四個月後,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台灣島動亂,爆發劇烈的流血衝突。

    彭清靠和涂光明到高雄要塞去協調的時候,潘木枝,以嘉義參議員的身分,和其他十一個當地鄉紳,到水上機場去與軍隊溝通。

    這十二個代表,在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全數被捆綁,送到嘉義火車站前面,當眾槍決。

    八歲的蕭萬長,也在人群裡,不明白發生了甚麼事,但是他眼睜睜看著全家人最熟悉、最感恩、最敬愛的醫生,雙手縛在身後,背上插著死刑犯的長標,在槍口瞄準時被按著跪下,然後一陣槍響,潘醫師倒在血泊中,血,汨汨地流。

    「八歲,」我說,「你全看見了?你就在火車站現場?」

    「我在。」

    在那個小小的、幾乎沒有裝潢的總統府接待室裡,我們突然安靜了片刻。

    火車站前圍觀的群眾,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動。

    這時,萬長那不識字的媽媽,不知甚麼時候,手裡已經有一支香,低聲跟孩子說,「去,去給你的救命恩人上香拜一拜。你是小孩,沒關係。去吧。」

    小小的鄉下孩子蕭萬長,拿著一支香,怯怯地往前,走到血泊中的屍體前,低頭跪了下來。

    哦,這就是使台灣排斥大陸的傷口。

    如果這一天兩岸統一,大陸的領導人終於可以踏足台灣了,台灣人會以甚麼眼光去看胡錦濤,溫家寶呢?是一九四五從日本手中接收台灣的,那穿著得像「叫化」一樣的七十軍?他們會不會想起四七年二二八事件中,像潘本枝一樣的受難者?

    台灣人啊,你們期待看見的是一個怎樣的中國呢?


    這本書是一個潘朵拉盒子;翻開了它,我看見了一個又一個上一年代的傷口。 它們又親切又陌生,但仍在流血;它們匯集在歷史的洪流中,流向我們身處的現在。就如作者在書中的序言所說:「所有的顛沛流離,最後都由大江走向大海。」

    在新書首發的演講中,龍應台說道:「治理這些傷口,要從知識它們開始。 這本書就是要寫給下一代的人,像你們(大學生)一樣的人。 改變,要從歷史開始。」

    我從未對自己和自己國家的這一段歷史如此的了解。 是的,改變要從認識開始,就算歷史是何等的沉重。

  • 起點

    終於決定了,要好好地重頭到尾把書溫一遍。

    距離考試只有六個月;這可說是考試的終站了。 只要考過了,在專業階梯上便無需再考試。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老實說,我並不期待沒有考試的日子;心中感到的,是更沉重的壓力 -- 如果考試過關,我便是大人了;我要做個負得重,可以被付托的外科醫生。 這一刻實在不堪當,但我會做得到的。

    自覺考試這個使命是如此的巨大和神聖。 翻開課本,讀到自己沒甚麼興趣的課題,我感到有很大的責任要克服它。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不可以再容許自己得過且過了。

    準備會考時家徒四壁,我很喜歡拿著課本筆記跑到自修室溫習,久而久之,自修室的職員也很貼心地把我慣常使用的桌子預留給了我。 這桌子對著窗戶,窗外是大馬路和行車天橋,這算不上是怡人的風景,但自此便喜歡在窗前讀書。

    直到現在,我在圖書館也慣常坐在同樣靠窗的位子。 在這幾個位子上,我完成了畢業論文,渡過了大考和初級專業試。 窗外的樹由新種時的稀疏斑駁,到現在經已婆娑成陰了。

    關於對知識和真理的熱忱,我實在無法自圓其說。 只可以說,自小我便有書緣,與書為伴;想來這是聖竉罷。 人大了,這份心火不免減退了。 身處在這個最後的玄關之上,我望向窗外,回想起在考途上的點滴。 這股熱忱現在又再來了,真的和準備會考時有點相似。 歷年來身經百戰,到頭來,原來我回到自己的起點。

    這是開始也是終結,但其實在終結過後,這也是新的開始。 主啊,我不求再沒有考試,但求你讓這熱忱不滅,讓我可以在知識和真理中追尋你。

  • 雞蛋和高牆

    閱歷多了,自然也少了一種少年人的躁動。 那些「以卵擊石」的事情少了,換來的是更多的策劃和評估;這可能是潛意識中不能認輸的綠故吧。

    對身邊的不公平置之不理,當然會更「河蟹」;難道這是應當的嗎?

    在團體和社會的norm面前,我感到有心無力。 一個人可以做到幾多?

    我只是一隻雞蛋而已。


    「嗚......阿哥!」電話筒另一端是阿妹嗚咽著的聲音。

    「發生甚麼事?」我大吃一驚,莫非有甚麼意外?

    「你睇下新o既hymn schedule,我下個月得一次司琴咋。 呢個月個hymn schedule係Janet編排的,佢編自己4個禮拜都有司琴或者指揮,我同家姐就先至得一次咋! 係唔係我彈得唔夠好?」

    「當然唔係。 你等我了解一下再同你講。」

    打開電郵,Grace講的果然不差。 全個九月4個禮拜週六週日一共八次彌撒詠唱,Grace兩姊妹只有一次司琴或指揮,相反Janet在每個禮拜都有值班。 在眾指揮和司琴中,有兩人完全不被編排。

    正在盤算應該怎樣安慰阿妹,Brenda打電話來了。

    「你話咁樣係咪有D過份! 我個女讀書幾忙都好,總之聖詠團一唔夠人司琴,我都叫佢要盡量配合。 佢出年考會考,但係都堅持要完成管風琴八級考試。 宜家一下子就完全唔編佢,感覺好似過橋抽板一樣。」

    「但係我地最近的確多了人大資格指揮或司琴,平均分配下每人當然唔駛咁辛苦。」

    「呢D係平均分配咩? 佢編自己就個個禮拜都司琴或指揮,但編其他人就得一兩次。 你知唔知佢上個禮拜已經好得烕咁同Grace講,叫佢要彈就把握機會,下個月開始就無得彈啦。 佢分明係故意排擠我兩個女;就算佢對我兩個女有乜野問題,都唔可以咁樣公報私仇架!」

    「可能佢同Regan有一D特別安排,早排好似咪話想轉彌撒曲咩,唔知係唔係有關呢?」

    「我真係唔知,但係我覺得咁樣安排唔妥當o羅,你地Exco唔理o既咩。」

    「一般情況下,我地都應該相信Regan佢o既judgement。 佢係大家選出黎o既;如果佢相信Janet可以幫佢分擔到hymn schedule,我地都應該相信Janet的安排。 我睇起碼過左九月再講啦!」

    「我睇下勸唔勸得掂Grace啦。」


    到了第二日,Brenda再打來電。

    「Grace尋晚send左email俾團長同副團長反映了。」

    「哎呀,弊啦,呢個時候時機未成熟呀。 佢點講呀。」

    「佢主要都係問番自己表現係唔係好差,點解下個月唔編佢司琴。」

    「跟住點呀?」

    「今朝Janet打電話來想同Grace傾。 當時Grace响學校上堂,所以傾左幾句就收左線。 之後佢又打黎屋企搵佢,我幫Grace聽電話。 佢只係講話已經編左Grace有一次司琴,但完全冇講過話會重新編排。」

    「如果係咁,不如算數啦,睇下九月過左點樣。」

    「我知你意思係息事寧人。 係choir兩年,你自己都有眼見到,我兩個女就算無司琴或指揮,佢地都盡可能抽時間返黎練歌。 相反Janet如果唔係有得出黎表演,佢重來都唔會出席練歌,就算黎望彌撒都遲到早退。 喂,你點叫人心服。 佢恃住Regan撑佢腰就自己隻手蔽天,守規距o既反而到最後得到咁唔公平o既對待。 如果情況無改善,我會叫佢離開個choir。」

    Brenda提出的質疑,事實上是非常合理的。 說到底都是小圈子和爭做一哥的問題。 打壓別人來建立自己地位,這些在職場上的手段,想不到在聖堂內也遇到。

    「你o既問題,我一定會幫你處理,但係你都要俾D時間我地Exco開會傾下。」

    「James,你唔好咁天真啦。 阿恩係choir時間長過你同我,我眼見被佢排擠而走的好司琴好指揮都有好幾個,你真係以為Exco可以做到D乜野咩? 我地今次出聲,只係覺得無理由被佢蝦到上面都唔理。 事實上我地都打定輸數啦。」


    唉,這些只是相處之間的小事,為甚麼要把它搞大呢? 仔細想想,其實又有多少的大紛爭是源自大是大非的問題呢? 大事根本就是小事處理不好後的惡果!

    教堂和choir的問題一早已覺察得到。 我相信改變雖要時間;但其實,我更不願站在對立面上去改變。 這是行不通的,抗爭只能帶來更深的誤會和沖突。

    但現在沖突已經發生了。 矛盾的本質在於制度的不公平;在缺乏有形的壓力下,高牆的一方是不會自己退讓的。 雞蛋雖然是以卵擊石,但這一股力量,卻是在駝背上最後一根的稻草。

    我很沉重地打開電郵,寫了一封email給Regan。


    感謝村上春樹這篇文章,讓我重新醒悟到雞蛋的意義。

    轉載 - 我永遠站在雞蛋那一方

    「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都是一枚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外殼中的靈魂。 你我也或多或少,都必須面對一堵名為『體制』的高牆。體制照理應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殘殺我們,或迫使我們冷酷、有效率、系統化地殘殺別人......體制並未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

    這世界也許有著一堵又一堵的高牆。 有些高牆是有形的,就像政府、醫院等等;有更多更可怕的卻是無形的,它們可能只是一個舊習慣,一個小圈子,甚至只是人與人相處之間的一種親疏感。 建造它們的,可能是權力和私心,但更多的是各人內心對別人的不信任。 但無論這高牆如何的華麗,在它之下如何的安全,它只是一堵無情的高牆。 而在雞蛋殼內的,卻是一個個脆弱而獨特的靈魂。

    我是一隻雞蛋。 「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

    但當投向的高牆是自己所心愛的時候,心情很難免是沉重的。

  • 轉載 - 我永遠站在雞蛋那一方

    我永遠站在雞蛋那一方!- 講者:村上春樹
    整理:張翔一
    出處:台灣的天下雜誌 418期 2009/03

    以色列政府空襲迦薩,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的日本知名小說家村上春樹受到國內外壓力,猶疑是否該出席頒獎,結局是,他去了,並掀起了比小說更為震動世人的餘波。

    現年六十歲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被《時代雜誌》喻為當代最具國際影響力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三度問鼎諾貝爾文學獎,被媒體形容為繼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之後,「離諾貝爾文學獎最近的日本人」。他包括《挪威的森林》在內的多部長篇小說作品,陸續被翻譯成四十多國語言,全球銷售超過兩千萬冊,近年陸續獲得捷克「卡夫卡文學獎」、愛爾蘭「法蘭克.歐康納國際短篇小說獎」等多項國際文學獎項肯定。今年二月初,村上春樹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該獎項每兩年頒發一次,表彰對人類自由、社會公平、政治民主具貢獻的作家。歷屆得獎者包括西蒙波娃、羅素、米蘭昆德拉等。

    諷刺的是,頒發獎項的以色列政府,近來空襲迦薩,備受國際和平團體批評。日本輿論因此要求村上春樹為避免被認為支持以色列近來的軍事行動,應拒領該獎項,否則將抵制其作品。 但二月十五日,村上春樹在國內外壓力下,仍選擇赴耶路撒冷出席頒獎典禮。他更出人意料地,在以色列總統佩雷斯面前,公開批判以色列的軍事行動,同時一吐作為文學創作者,希望透過描寫微不足道的個人,對抗既有權力和體制的深層意義。

    村上春樹於耶路撒冷的英語演講辭「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道出個人應有的道德勇氣、與對體制霸權的深刻反省,隨即被國際媒體競相轉載,更超越文壇,在國際政治、人權組織間引起廣大迴響。

    以下是演講的中譯本: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今天我以一名小說家的身分來到耶路撒冷。而小說家,正是所謂的職業謊言製造者。當然,不只小說家會說謊。眾所周知,政治人物也會說謊。外交官、將軍、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建築師亦不例外。但是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沒有人會責怪小說家說謊不道德。相反地,小說家愈努力說謊,把謊言說得愈大愈好,大眾和評論家反而愈讚賞他。為什麼? 我的答案是:藉由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作出幾可亂真的小說情節,小說家才能將真相帶到新的地方,也才能賦予它新的光輝。

    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們幾乎無法掌握真相,也無法精準的描繪真相。因此,必須把真相從藏匿處挖掘出來,轉化到另一個虛構的時空,用虛構的形式來表達。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清楚知道,真相就在我們心中的某處。這是小說家編造好謊言的必要條件。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我會盡可能地誠實。我在一年之中只有幾天不會說謊,今天剛好就是其中之一。 請容我告訴你們真相。在日本,許多人建議我不要來這裡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甚至有人警告我,如果我堅持前來,他們會聯合抵制我的小說。主要的原因,當然是迦薩正在發生的激烈戰鬥。根據聯合國調查,在被封鎖的迦薩城內,已經有超過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孩童和老人。

    我收到獲獎通知後,不斷問自己:此時到耶路撒冷接受文學獎,是否正確?這會不會讓人認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認為我支持一個發動壓倒性武力攻擊的國家政策?老實說,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書被抵制。經過反覆思考,我還是決定來到這裡。原因之一是,太多人反對我來。我和許多小說家一樣,總是要做人們反對的事情。如果有人對我說,尤其是警告我說,「不要去」、「不要這麼做」,我通常反而會特別想去、特別想做。這就是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特別的族群,除非親眼所見,親手觸摸,否則他們不會相信任何事情。

    我來到這裡,我選擇親身面對而非置身事外;我選擇親眼目睹而非矇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非沉默不語。但是這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訊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的重要責任,但如何傳遞判斷,每個作家有不同的選擇。我個人偏好用故事、尤其用超現實的故事來表達。因此,我今天不會在你們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容我在這裡向你們傳達一個非常私人的訊息。這是我創作時永遠牢記在心的話語。我從未將這句話真正行諸文字或貼在牆壁,而是刻劃在我心靈深處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的:「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 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

    誰是誰非,自有他人、時間、歷史來定論。但若小說家無論何種原因,寫出站在高牆這方的作品,這作品豈有任何價值可言?這代表什麼意思呢?轟炸機、戰車、火箭和白磷彈就是那堵高牆;而被它們壓碎、燒焦和射殺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個比喻的其中一層涵義。更深一層的看,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都是一枚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外殼中的靈魂。 你我也或多或少,都必須面對一堵名為「體制」的高牆。體制照理應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殘殺我們,或迫使我們冷酷、有效率、系統化地殘殺別人,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給予每個靈魂尊嚴,讓它們得以沐浴在陽光之下。故事的目的在於提醒世人,在於檢視體制,避免它馴化我們的靈魂、剝奪靈魂的意義。

    我深信小說家的職責就是透過創作故事,關於生死、愛情、讓人感動落淚、恐懼顫抖或開懷大笑的故事,讓人們意識到每個靈魂的獨一無二和不可取代。這就是我們為何日復一日,如此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我九十歲的父親去年過世。他是位退休老師和兼職的和尚。當他在京都的研究所念書時,被強制徵召到中國打仗。身為戰後出生的小孩,我很好奇為何他每天早餐前,都在家中佛壇非常虔誠地祈禱。 有一次我問他原因,他說他是在為所有死於戰爭的人們祈禱,無論是戰友或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感受到周遭環繞著死亡的陰影。 我父親過世了,帶走那些我永遠無法盡知的記憶。但環繞他周遭那些死亡的陰影卻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東西之一,卻也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今天,我只希望能向你們傳達一個訊息。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我們都只是一枚面對體制高牆的脆弱雞蛋。無論怎麼看,我們都毫無勝算。牆實在是太高、太堅硬,也太過冷酷了。 戰勝它的唯一可能,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每個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靈魂彼此融合,所能產生的溫暖。

    請花些時間思考這點: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獨特而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 我們不能允許體制剝削我們,我們不能允許體制自行其道。 體制並未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這就是我想對你們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 生命中的30首歌

    Facebook 上流行tag notes的玩意。  這一次是的題目是生命中的30首歌曲,我的選擇是(不分先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天主經 - 劉榮耀
    (「我們的天父,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
    這首差不多是我第一首學會的歌曲,到現在仍每個禮拜在彌撒中使用。  這是我在音樂世界的起點。)

    2. 仍然是要闖 - Beyond
    (「「總跟你熱情地嚮往,難道困惱不敢於擔當;越是失落,越是希望,我會甘心看一看。」
    歌詞和旋律都刻劃出一種年青的浪漫,這首歌讓我記起在St. John's College時的歲月)

    3. Ocean Deep - Cliff Richard
    ("Ocean deep......I'm so afraid to show my feelings.  I have sailed a million ceilings in my solitary room."
    這是F4時英文老師教的,是我的第一首英文歌曲)

    4. 溫暖的詩句 - Le Couple
    (這是我的第一套日劇同一屋簷下中的插曲)

    5. Forever in Love - Kenny G
    (讓我記起在F5夏天的puppy love)

    6. Internationale (國際歌)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這是在學生會時代學會的歌,我是在國殤之柱下學會它的)

    7. Miss You Finally - Trademark
    ("You played with my heart, you played with my mind, but I miss you finally.")

    8. 我是一隻小小鳥 - 趙傳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 這幾句歌詞讓我很有共鳴)

    9. 我願意 - 王菲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 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轉眼吞沒我在寂莫裡。」
    王靖雯/王菲的交接時間所推出的歌,首次在歌曲中感受到女生溫柔的愛)

    10. 愛上飛鳥的女孩 - 蘇慧倫
    (「愛上飛鳥的女孩,別笑我不懂天空的美好。 有沒有時間再想一想,那段一起飛翔的時光。」
    這是我第一個而唯一的偶像,這首歌是她不出名的代表作,我意思是很代表到她的作品)

    11. 路邊攤 - 古巨基
    (「路邊攤,我和她,電影散場;路邊攤,雨棚下,聊到打烊。」
    不能解釋為甚麼喜歡,就是覺得這首歌的意境很優美)

    12. 戀人快語 - 彭羚
    (「無論是放棄與妥協,難復天真的歲月;其實你確有一些欠缺,似石頭難明白雪。
    無奈是你對我熨貼,難令我狠心決絕;寧願責備我太多計算,也未能承認是你人太笨拙。」
    第一次和初戀情人吵架後她給我聽的。 這是我在拍拖中的第一課罷)

    13. 愛不釋手 - 李克勤
    (如難忍手,無法廝守,寧願握手,別要揮手;預了拖得你手,便要分得了手,難道不知道你慣於墮入愛河。」
    那天我在沙灣徑上踱步,想的正是這事,那時還未有這歌。  到分手後再聽到,歌詞正中的,果然是愛不釋手。)

    14. 可愛女人 - 周杰倫
    (「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著妳,這樣的甜蜜,讓我開始相信命運;感謝地心引力,讓我碰到妳。」)

    15. 沒有夏娃的伊甸園 - 林一峰
    (「沒有夏娃的伊甸園,亞當一個原地轉圈,怕再孤單一個生活,但有誰能為他打算。」)

    16. 天黑黑 - 孫燕姿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人,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原來成人的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首次認識孫燕姿便是因這首歌,至今仍很喜愛的一首歌)

    17. 命硬 - 側田
    (「就算貧病或失憶,都爭口氣從旁保護你;頑強地等再過廿個十年,等整個世界換風氣。」)

    18. 今生今世 - 張國榮
    (「風裡笑著風裡唱,感激天意踫著你,縱是苦澀都變得美。」)

    19. 花與琴的流星 - 張學友, 陳嘉露
    (「將每顆的心願,遠載於天邊;讓那星燃亮著心願,祈求望兌現。  在那天河或有神仙,聽到我心事,並為我將奇妙夢想實踐。」)
    戀人間互訴理想,雖然只是舞台劇的劇情,但仍是一首很讓人感動的歌曲)

    20. 落花流水- 陳奕迅
    (「水點蒸發變做白雲,花瓣飄落下游生根,淡淡交會過各不留下印。」這是朋友安慰我而點給我的。 )

    21. 給女兒 - 何欣穗
    (海角七號的插曲。  歌詞講的是女兒和老爸矛盾的愛)

    22. 今生不再 - 黎明
    (「就趁那歌聲悠揚,玻璃倒影映了今生不再的幻象,天空正掛著今世最亮的月亮,蜚短流長,未來將怎麼設想。」
    玻璃之城拍攝時我正是year 1。  一直都很喜愛這套電影,它讓我想起大學生活,尤其是在學生會的日子。)

    23. Panis Angelicus -
    ("Panis angelicus fit panis hominum, dat panis coelicus figuris terminum.  O res mirabilis! Manducat Dominum.  Pauper, pauper, servus et humilis")

    24. Prayer of St. Francis (Make Me a Channel of Your Peace) -
    ("Make me a channel of your peace, when there is hatred let me bring your love, when there is injury your pardon Lord, and when there is doubt true faith in You."
    歌詞就是聖方濟各的祈禱文,很令人心神寧定的一首聖詠。  每天的工作,很多時候都會遇上hatred, injury 和doubt,唱到這幾句時更覺感動。)

    25. Ave Verum - Mozart
    ("Cujus latus perforatum, un da fluxit et sanguine.  Esto nobis prae gustatum in mortis examine")

    26. 基督的靈魂 (Anima Christi) - W. J. Maher
    (「基督的靈魂,聖化我心靈;基督的聖體,作我的救星;基督的寶血,使我永沐馨;肋膀的活水,滌我諸罪癥。」)

    27. For the Beauty of the Earth - John Rutter
    ("For the joy of human love, brother, sister, parent, child, friends on earth and friends above, for all gentle thoughts and mild......"
    非常優美的一首聖詠)

    28. Ave Maria - Schubert
    ("Ave Maria, gratia plena, Dominus tecum, benedicta tu in mulieribus, et benedictus fructus ventris Tui, Jesu)
     
    29. J'y suis jamais allé (I have never been there) -  (Theme song of Amelie)

    30. Forrest Gump - Alan Silvestri (Theme song of Forrest Gump)

  • 大開眼戒

    大開眼戒  陳奕迅

    不要著燈 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 如果我露出了真身 可會被抱緊
    驚破壞氣氛 誰都不知我心底有多暗 如本性是這麼低等 怎跟你相襯

    情人如若很好奇 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 試問誰可潔白無比
    如何承受這好奇 答案大概似剃刀鋒利 願赤裸相對時 能夠不傷你

    當你未放心 或者先不要走得這麼近 如果我露出斑點滿身 可馬上轉身
    早這樣降生 如基因可以分解再裝嵌 重組我 甚麼都不要緊 假使你興奮

    情人如若很好奇 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 試問誰可潔白無比
    如何承受這好奇 答案大概似剃刀鋒利 但你知一個人誰沒有隱秘

    幾雙手幾雙腿 方會令你喜歡我 順利無阻
    你愛我 別管我幾雙耳朵 共我放心探戈

    情人如若很好奇 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 試問誰可潔白無比
    如何承受這好奇 你有沒有愛我的準備 若你喜歡怪人 其實我很美

    「在愛內沒有恐懼,反之,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因為恐懼內含著懲罰;那恐懼的,在愛內還沒有圓滿。  我們應該愛,因為天主先愛了我們。」 (若望一書4:18-19)

  • 恐懼

    「我不懂得和驕傲的人共事。  我心底討厭那種主觀的,自以為是的心態;但同時也知道我無可能完全逃避得到。」在避靜中,我和神修指導談起最近生活上的煩惱。

    「為甚麼你要逃避?」Lorraine問我。

    「我不要再被這種性格壓倒。  身處在這些環境中,讓我感到很不安。  可能是因為過往的經歷吧。」

    「你就試試在這一天的祈禱中,以此為祈禱的意向罷。」


    「可愛的諸位,我們應該彼此相愛,因為愛是出於天主;凡有愛的,都是生於天主,也認識天主;那不愛的,也不認識天主,因為天主是愛。  天主對我們的愛在這事上已顯出來:就是天主把自己的獨生子,打發到世界上來,好使我們藉著他得到生命。  愛就在於此:不是我們愛了天主,而是他愛了我們,且打發了自己的兒子,為我們做贖罪祭。  可愛的諸位,既然天主這樣愛了我們,我們也應該彼此相愛。  從來沒有人瞻仰過天主;如果我們彼此相愛,天主就存留在我們內,他的愛在我們內才是圓滿的......我們內的愛得以圓滿,即在於此:就是我們可在審判的日子放心大膽,因為那一位怎樣,我們在這世界上也怎樣。  在愛內沒有恐懼,反之,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因為恐懼內含著懲罰;那恐懼的,在愛內還沒有圓滿。  我們應該愛,因為天主先愛了我們。」 (若望一書4:7-13,17-19)

    這段聖經實在太熟識了。  首次認識它,是從朋友的基督教婚禮中。  最後一句在和合本聖經是這樣釋的:「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 句法簡單,但意義卻更令人感動,尤其適合用於婚禮上。

    隨意翻開聖經,我再讀了這一段經文,這一次,是另一節觸動了我。  「在愛內沒有恐懼,反之,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因為恐懼內含著懲罰;那恐懼的,在愛內還沒有圓滿。」

    我的確在恐懼呀,「那恐懼的,在愛內還沒有圓滿。」  事實上,我感受到天主的愛和聖寵,是祂的護祐,才可讓我過完一個難關又一個難關。  但最後,原來這樣的愛還未圓滿。

    我感到更不安了。


    「我讀了這段聖經。  想是聖神讓我在聖經中發現困擾自己的問題。  現在我知道問題就是恐懼,但我還未得到解決它的啟示。」

    「恐懼是來自你自己的傷痕。  你跟我分享過以前的經歷。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怎樣走出來呢?」

    「唔,這是一段時間的調整。  我記得在那時候,心底有一道很強的信念,可能是一種怒氣罷。  在祈禱時我向天主說,如果要和我的senior一樣驕傲自大我才過關,我不要過關了;但如果天主真的要我做一個surgeon,那麼衪一定要教我在保持謙遜。」

    「你和天主吵架?」

    「老實說,我當時的確很激動。」

    「後來怎樣?」

    「後來當然是過關了。  我不敢說自己很humble,但我一直盡力不讓自己的junior再受以前自己受過的氣。」

    「James,我很欣賞你和天主吵架的本領。  真正有膽量去做的人實在不多呀﹗」

    「嘿......其實也說不上大不大膽,只是一陣怒髮衝冠而已。」

    「你在祈禱和默想時,回想到這些令你不愉快的片段,你覺得怎樣?」

    「也沒有特別回想起,反正都好幾年了。  當然,想起的時候會很不安。  但很快又會想其他了。」

    「James,你要知道,無論你有沒有跟天主吵架,軟不軟弱,甚至你有沒有用也好,天主也一樣的愛你。  你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嗎:在天主眼中,我James是不是可愛的呢?」

    天主愛我,這個我是知道的。  但如果耶穌這一刻站在我跟前,我實在不肯定祂會否覺得我可愛。  鑽牛角尖、沉悶、害怕面對陌生人、害怕被欺負......我,其實並不可愛。

    「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耶穌是愛我的。」

    「你是可愛的,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也要相信這一點。  得到認同,被重視,被愛,這些都是很human的,每個人也需要的,你也一定需要的。」


    「為甚麼你喜歡Union Council呢?  他們的爭論都很無謂。」

    「很難說,這是我啟發思維的地方。  我的critical thinking,還有關於公義的認知,有大半是在Union工作時形成的。」

    「你知道嗎,他們有些人現在提及你,說你當時是個惡人。」

    「是嗎?  我也有大概二三年沒有回去罷,對上一次選舉論壇上發問,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我想他們把我的形象iconized罷。  不過,以前我的確是很aggressive的,在council上是出名難對付的重炮手,問題很尖銳入肉。」

    「哈哈,真的估計不到。」

    「不過,雖然我很惡,但從來沒有做過壞事,這是我最基本的底線。」自我防衛出動了。

    「這個......很難說了。」

    「......是的,有時在別人心目中,可能不是這樣認為罷。」

    畢竟已經是很多年的事了。  再次提起,心中有的只是好奇,已沒有以往不安的情緒了。  其實,Union也是我成長中一個失敗的經歷。  現在已經無人得知了,當時我是辭職離去的。

    為甚麼要防衛呢? 為了自我形象? 還是為了許多年的誤會耿耿於懷,有這些必要嗎?


    我終於明白了。 恐懼是來自對自己軟弱的不安和厭惡。  一切的問題,來自不適當的自我防衛。

    「在愛內沒有恐懼,反之,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因為恐懼內含著懲罰;那恐懼的,在愛內還沒有圓滿。」

    「我們(應該)愛,因為天主(神)先愛我們。」

    耶穌,我信你。  我把自己的軟弱和過犯都交給你,我不要你給我啟示甚麼,只求你照亮我內心的黑夜。  在你的愛內,我將沒有恐懼。

  • (轉載) - 誰說一個女生不可以

    先旨聲明,我絕對不是說女性不要保護自己。

    作者分享自己「勇敢」的經驗;心底裡很佩服這一種勇氣。  這一類事情,一定不會發生在我這樣思考型人身上的。  和東家溝通得到嗎? 如果東家的廁所有臭味又怎辦呢?  只要想一想,我肯定便會打退堂鼓了。

    但我更佩服作者的反省。 「與其說這是天真或魯莽,倒不如說,善良的人存在世上讓人學懂信任。」

    自己不是女人,很難完全明白女生爭取自主的心態。  是的,在父權的社會下,女人的生存比起男人的確有另一本難處。  在明白這些難處後,仍然選擇信任,這才是最最可貴的。

    善良的人存在世讓世上學懂信任。  這真是個很深刻的提醒呀。

     

    (轉載自2009年8月16日明報E11版《星期日生活》)

    周日話題﹕誰說一個女生不可以梳化旅遊

     【明報專訊】上年暑假,我乘火車從卑爾根到達奧斯陸,那時差不多晚上11時了。我在電話亭入了5元挪威克朗,撥個電話給莊。我在Hospitality Club(HC)認識他。我們輸入個人資料,介紹自己的旅遊經驗和興趣,並且提供護照號碼,讓將來的東家確認客人身分。它像 CouchSurfing(CS),同樣是旅行者互相免費交換住宿的網頁。住過他家的人在網上留言,對他的評語都不錯。

     他叫我在漢堡王前等。有些神情混沌的中年男人,呆呆望我不放。莊是個怎樣的人?個子如何?我行李裏有什麼?有沒有刀?

     如果我到他的家,他攬緊我,我應該用什麼打他?水樽?應該拿行李逃走嗎?忘了拿護照怎麼辦?晚上應在哪裏睡呢?他來了,比我高一個半頭,胖。他說車站滿是道友,辛苦我了,然後一手舉起我的15公斤行李,拋進他的車內。我們進了屋,他給我鎖匙,把巴士票放在桌上,說明早要去倫敦開會,晚上就回來,叫我自己開門,雪櫃的東西隨便吃。我打開雪櫃,看見他為我買來的士多啤梨、藍莓、番茄和薯仔。這時我的臉就通紅起來,怎麼我會這樣想人?

     臨走前一晚,他說要請我吃晚飯,帶我去碼頭旁的餐廳。我進了一個城堡迷了路,到了碼頭的另一端,跑了15分鐘才到達餐廳。他說隨便叫,不要客氣,於是我點了價值60港元的橙汁,竟然是樽裝濃縮果汁。他笑說「fresh juice is non-existent in Oslo」,有的也只是更貴了。飯後他說要帶我上他的辦公室參觀。這時我又緊張起來。進了去,一幅幅過百萬的名畫大剌剌掛在牆上,是老闆妻子收藏的。還有3萬元一張的椅子,散落在辦公室裏。「都是那名設計師惹來的禍。」他說。

     走的時候我們擁抱。他送我到長途巴士站,給我一套在機場買回來的護膚品,為挪威的物價致歉。

     善良東家教人學懂信任

     從此我便勇敢起來。與其說這是天真或魯莽,倒不如說,善良的人存在世上讓人學懂信任。

     我用這樣的方法在瑞典、丹麥和荷蘭睡過。在斯德哥爾摩,一個羅馬尼亞女孩寄居在男東家學瑞典語,不出一兩個月,二人便對答如流了。一個捷克女子和我一同前來,她說飛機油不環保,乘了20多小時巴士到瑞典,去北面的森林種這種那。第一晚,他們在烤箱烤雞烤菜烤波蘿;第二晚,我們弄藍芝士白汁意粉。飯後,我們一起看《色慾都市》,東家說我們女人很討厭。晚上,我用背囊堆成枕頭,埋在睡袋裏。旁邊的捷克女孩睡時金髮一起一伏的,很可愛。

     阿姆斯特丹的東家是個酒店經理,房子有3層,滿屋都是現代畫。我住在頂層的房間,邊是澳洲原住民用深啡淺啡的圓點堆在一起的神秘密碼。我們去買菜做飯。他抓了一把芽菜,拌了些花生醬便煮起來,說是印尼菜式,拌飯吃。飯後我們散步到一條著名的橋,晚上橋燈都亮起來。他說,人們喜歡在橋上接吻,笑問我會不會吻他。我只是微笑,沒有說什麼。晚上我們聊天,他介紹他房間和旁邊的大書櫃。夜幕低垂,他床邊久久站著,想把對話拉長,捨不得我離去,然而我們還是各自睡了。

     這只是很簡單的尊重吧,吻人要對方同意,做愛要雙方願意。我以為這是大家都懂的事情,原來並不。我得知有女性參加免費住宿時被東主強姦,整晚心裏不安。當晚我和朋友談起這事情,朋友說她的朋友都罵這女人蠢。第二朝,另一個朋友提起網上討論區談論這事,我說我想寫篇文章,本來也應該看看,可是我怕心痛。我問他﹕「有很多人在怪她嗎?」他說,「對,還是不要看了。」

     不少人根深柢固地認為,男人的家屬於男人;當女人到了男人的地方,她也屬於男人。如果她自願上了男人的家而被侵犯,只是她自討苦吃,蠢得不知道世界如何運作。但當你想清楚一點,男人的家外的世界,原來也是屬於男人的。所以人們告訴我們不能穿得太性感、在擠迫的地鐵上要護胸、避免行走光樓梯、減少夜歸……最好找個男人保護自己。

     爭取女性身體自主如打仗

     CS和HC等組織,提倡獨立旅行的人以熱愛旅遊的信念和互相評價的機制,把各地上不少人都聯繫起來,互相體驗地道的生活方式。它的運作依賴現代社會愈來愈難管用的信任模式﹕先合理地信任他人,然後互相了解大家的思想、認識各自的生活習慣、感受微妙或巨大的差異、了解四海之內的共同之處。主流社會強調女性特別需要時時刻刻地保護自己,先信任後了解別人的女人,便成為「笨女人」了。

     獨立行和女性身體自主,自古到今都打著仗。很多香港女性初次獨立遠遊都要過五關斬六將。首先要說服或隱瞞家人、打探目的地危險程度、解答朋友的疑慮、準備行程和安全措拖,最後是完全說服自己。我第一次獨自旅行在中七畢業,去泰國兩星期,買足旅遊保險,連遺書都寫好了。而CS現已寫清楚單獨旅行的女性使用其服務的安全措施。對,我們可以獨立旅行,也可以獨立衡量如何旅行。

     文 陳巧盈

     編輯 楊泳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