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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轉載) - 立法會門前的夜裏的

    在外科醫學中,radical是一個常見的字。 應用在手術上,這個字可用來形容大幅度切除,通常是指除了相關的器官外,還要包括相連的淋巴腺,肌肉或軟組織。 一般是應用在癌症病例上,目標是要盡量取得局部完全清除。

    用在醫學上固然如此。 字詞反映的語法和含意,多少亦顯示以英語為母語者對這個字的看法。 大概就是「以非常進取的手段,期望得到良好效果」,和「革命」這類字應該很相似。 Radical這個字,總是負面中帶點正面的。

    所以,「Radical就是back to basics,也就是『回頭探索現象的基本根源』」,雖然心裡部分讚同,但其實,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美化?

    激進就激進罷,反正這也不全是壞事。 處理不公平的制度和既得利益,有些時候,和處理癌症的理念是很相近的。 問題不在應否激進,而是如何激進,何時激進,激進後又如何。 (how to operate, when to operate, what if operated)

    可惜呀,講到伸張公義,這兒盲目躁進者多,真正有能力持續革命的人少。 所以,這個社會永遠只有一個又一個打開了的傷口,會回頭處理這些傷口的,又有幾多個呢?

    (以下轉載自2010年1月19日《明報》A8版《筆陣》)

    立法會門前的夜裏的政治啟蒙

     有一個人,有個夜晚,十點左右,開車去了立法會門前;同行的還有他的90後女兒。

     年輕人本來是不想去的,但在書房弄了一個晚上的facebook,到廚房倒杯可樂,經過客廳,聽見電視新聞傳出喧鬧嘈切,好奇地問,還在鬧?還是為了那條什麼高鐵

     在facebook的世界裏,她一直只關心西方音樂劇的舊品和新作,對本地事務無甚知悉;幾乎是「不知有晉,無論魏漢」。

     是啊,還在鬧,還是為了高鐵。她的父親回答。怎麼樣?要不要也去鬧一下?

     她搖頭,才不要,我快要放洋讀書了,高不高鐵跟我無關。

     大女孩,他們鬧,其實也不止跟高鐵有關呢。前幾日有一位跟你同姓的中大教授寫了一篇文章,標題就叫做〈其實,這不關高鐵的事〉,他是這樣說的。她的父親邊看電視邊向她娓娓解釋,借用文章的基本論點讓她明白,「反高鐵抗爭」其實關乎香港人對於政府施政方向的公義性、合宜性、人文性、平等性的理想期望,高鐵方案只是引爆點,背後被壓抑了多年的理想願望始是火山熔岩所在。他本來也想引用自己那幾篇〈人地相宜〉、〈當年西九,今天高鐵〉之類時評作為說明,但想想,對一個17歲不到的年輕人來說,父親說的話不會聽得入耳,別人說的才算數,別人說一句好過老爸說百句,所以,作罷,就只談別人說的好了。

     年輕人似懂不懂聽了,望着眼睛電視新聞的眼神也登時變了。原來,一,思想啟蒙本就不如想像中的困難,公義/合宜/人文/平等之類概念,本就很易理解甚至本就藏在每個人的心中,只要願意靜心聆聽,就可輕易明白;只要不被利益或權力蒙蔽,亦可輕易了解。二,經受啟蒙後的眼睛特別明亮,察看外在世界,相同的世界,看進眼裏,觀點角度立即不太一樣。

     於是我趁機從茶桌上拿起紙筆,畫了一個「施政流程表」,從政府向市民收取稅金到規劃如何使用公帑,再到施政方案經由民意代表辯論批審,再到施政監察和效果評核,簡簡單單的幾個方格和幾個箭嘴,已經構成了一節「十分鐘政治學」課堂內容,讓大女孩進一步認識香港特區的政治架構和程序到底在哪裏出了問題。簡單來說就是﹕每個環節都出了嚴重問題,而最大問題在於,欠缺了一個國際都市所應有的民主普選。

     這時候電視重播立法會辯論片段,一位小圈子議員發言維護保守建制,另一位直選議員大聲嘲諷「有狗在吠」,小圈子議員向主席抗議「受到侮辱」,直選議員反駁「我又冇話佢係狗!我話自己屋企隻狗,唔得咩!」。大女孩咭一聲笑了,說為什麼成年人的議會殿堂有點似她們的中學課堂。我聳肩道,沒辦法,在一個扭曲的政治大格局下,什麼樣的扭曲語言都會出籠,因為有人因扭曲而苦悶而憤怒而憤慨,我們不應該責怪那些出言不遜的人,應被譴責的其實是那些只懂維護扭曲格局的人;可是,大女孩你要記住,千萬別隨意侮辱家裏的狗,狗吠都是發自內心的,狗吠聲都是真誠的語言,狗才懶得為了維護建制而吠呢。

     年輕人又笑了。笑完,答應跟我一起到立法會門前看別人鬧一下,跟其他人一起鬧一下,因為她跟我一樣也跟其他人一樣,在明白了香港政治架構的荒謬保守之後,苦悶了,憤怒了,憤慨了。

     那夜由於很晚了,所以車子暢通無阻很快便開到了大會堂旁的停車場,年輕人竟然認得這地方以前有個叫做皇后碼頭的東西,也記得她的老爸曾經跟其他年輕人在這裏鬧過,更記得她老爸曾在這裏對一位女高官說過粗暴語言,她也發現那位女高官的兩道幼眉修得跟現在每天出現在立法會替高鐵方案辯護的女高官非常相似。而我忍不住對她說,她們都是很能幹很用心的人,可惜一旦在扭曲的政治格局下做了高官,便要為權力而不是市民服務,幸好那位女高官經過皇后一役很明顯學懂了很多也進步了很多,唯望這位女高官亦是如此,記不記得以前有個人叫做董建華?記不記得他常把「經一事,長一智」掛在嘴邊?我希望這位女高官記取前領導人的教訓。

     把車停好,兩父女徒步走到立法會門前,父親端着相機,左拍右拍,努力為眼前喧鬧留下影像見證。大女孩沒帶照相機,只用眼睛觀看和耳朵聆聽,到處都是人,90後80後70後60後50後,好像還有一些40後呢。幾處馬路皆有人聚集演說,有人吶喊「還我福利!還我土地!還我公屋!還我香港!」;有人呼叫「這是一場新價值觀對抗舊世界觀的戰爭!」;有人要求「取消功能組別!還我普選權利!」;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朗聲嘲諷站在鐵馬面前維持治安的警察「又要威,又要戴頭盔!」;當然也有人做出了一些肢體上的過激行為,例如搖動鐵馬甚至扔擲水瓶。

     這是不是太激進了?年輕人問她的父親。

     激進?父親想了想。也許是吧。但你仔細看,這是多數人的行為嗎?不是吧。如果你看看反全球化、反WTO的國際年輕人以至1960年代的學運世代,不管是行動抑或思想,其實香港年輕人的所謂「激進」已經來得太遲而且太狹,香港人畢竟是有自控能力的,否則也不會忍耐失去普選權利這麼久而仍沒有做出太破壞性、太癱瘓性的集體行動。香港人終究是守禮的。

     而且所謂「激進」的英文是radical,在思想層面上,這不算是個壞名詞,甚至還是好的呢。父親不厭其煩地解說。激進就是radical,有位跟你同姓的政治哲學家馬克思說過(父親總愛把地球上所有「馬」字跟自己的姓拉在一起胡扯,她早已習慣不當真),radical就是back to basics,也就是「回頭探索現象的基本根源」,所以在解嚴前的台灣,radical被譯為激進,但到了解嚴後,已被普遍改譯為「基進」。香港看來還處於別人的戒嚴思想階段呢。

     胡扯了半天,瞄瞄手表,已是凌晨一點多了。應是年輕人的睡眠時間了,更應是年輕人的父親的睡眠時間了。於是兩人從立法會返回大會堂停車場,取了車子,直駛回家,累得連澡都懶得洗便倒下睡去。

     在夢中,不知道年輕人會否高聲吶喊公義合宜人性平等之類「基進」口號,但她的老爸知道,經這一夜的抗爭觀察,終有一日,她會的,把「基進」觀念放在心中,如同播下種子,總有一日會開花會結果。

     所以她老爸這夜睡得穩甜;經此一夜,如同其他年輕人,她已經不太一樣,也如同香港在變,政治架構再不變,如斯抗爭之夜必會來完再來,停不了了。

     


     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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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倔強

    記得小時候,老爸跟我講過,手抱般大我已很會忍痛
    無論他怎樣作弄我,我從來都不會大哭大鬧
    所以有時我想,這種性格是天生的
    面對困境,我一次也沒有退縮過
    是倔強還是固執,都不要緊罷,頂硬上反正都會過去的

    人大了,信仰讓我有了新的看法
    難關現在看來,是天主給我的功課
    有時功課太多太難,真的完成不了,仍然不會輕言放棄
    這是慣性,是固執,是對天主逞強?  我實在不知道

    有如坐過山車的一週
    難題暫時解決了,不是因為自己努力,是因為「好彩」
    或者更應該說,是你暗中幫我的
    我實在不配,完全是你對我的寵愛,才讓這個生還者一次又一次「碌過」

    面前的難關一個比一個難過
    很想對你說,我仍然不會退縮
    是你的肯定,才有勇氣繼續一貫的堅持
    這是信靠還是逞強,都不重要了
    我一定會繼續向你呼求; 是甚麼關也好,就隨你的意思繼續你的護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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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靜夜禱 (reprise)

    委屈、疲憊、憤怒、不安,一週之內,各種負面情緒都嘗過了。  踏入2010年,終極挑戰尚未來臨,開局的形勢卻叫我如臨大敵。

    我要努力克己,一面低著頭走過失敗和困阻,一面保持專注。  考試已迫在眉睫了。

    倦極而睡。  夢迴乍醒,天未旦,心仍忐忑。  防衛解除後,只剩自己一個,還有心靈裡最根本的不安和惶恐,我感到自己多麼的軟弱,多麼的無助。

    無法否定內心的悸動,這感覺比以前更加肯定了。  回憶中的一顰一笑,是多麼的真實,但又多麼的遙遠。  這是可愛的,也是茫然的。

    「醒寤祈禱罷! 免陷於誘惑;心神固然切願,但肉體卻軟弱。」


    天主,這一刻的我,完全屈伏於你前,一敗塗地,毫無掩飾。  在你跟前,沒事能避過你。

    從更大的不安感中,我心裡明白,這種傾慕正與日俱增。  時間的測驗,讓我感受越來越清楚了。

    主,你讓我感受到愛,你讓這點情愫成長,感謝你。  是內心的恐懼,是時機不對,甚至可能甚麼都不是,這只是我的偏執;到最後,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刻的我,有如受著魔鬼的試探,憂苦正侵襲我,我已無力前行。  求你保護我們,指引我們;在這最後的關頭,不要讓你的美善毀於一旦。

    耶穌基督,求你教導我,如何按照你的旨意去愛。  不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思,而是你的聖意,就如你聖心所顯示的無限仁慈和愛心一樣。

    主耶穌,你曉得我愛你。  亞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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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憂苦

    其實,比起想像時的情況,今天的死亡之會一點也不哈暑。  但在上刑場的一刻,受著各人尖銳的批評,心裡畢竟還是很難受。  再加上同伴有意無意間避席,感覺更是孤單。

    只懷著一個信念:「所有的詛咒,在我身上到此為止。」 不要再推來推去了,這不是我的style。

    不過,必須承認,這個信念是有動搖的。  我只是咬緊牙關才撐住了。

    「你為何要吃這隻死貓?」

    「To end all curses and damages.」 虛弱的我,只敢在心中回答。

    ***************************************************************

    「如今我卻喜歡,並不是因為你們憂苦了,而是你們憂苦以致於悔改......因為按照天主聖意而來的憂苦,能產生再不返悔的悔改,以致於得救;世間的憂苦卻產生死亡。」 (格後 7 : 9-10)

    晚上的聚會,分享了這一段聖經。  今天讀來,忽然有很深的感受。

    分享後靜默祈禱。  低頭默禱一會,一仰頭,忽然看見牆上的十四苦路畫像。  第一幅是耶穌被定死罪,畫中比拉多趾高氣揚的指著耶穌,頭帶茨冠的耶穌低不發一語。

    「......天主聖意而來的憂苦,能產生再不返悔的悔改,以致於得救;世間的憂苦卻產生死亡。」

    這一刻身受的憂苦,原來二千年前耶穌一早受過了。  這一種憂苦,因著耶穌基督,卻有了救贖的意義。

    難受了一整天,到了這一刻,忽然感到有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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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轉載) - 我對香港的愛情

    一向不喜歡厚黑學,也不欣賞冷嘲熱諷式的說話和評論。  讀陶傑和王迪詩的作品,是因為迫不得已。  既然工作上要多接觸這類的思想,自己總要花點精神了解。

    讀到這篇文章所引述的歌詞:「It takes no time to fall in love. But it takes you years to know what love is.」 再對比近日頭條新聞中的80後愛香港現象,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老實說,真正的愛情是甚麼,這是無人能夠肯定回答的問題。  但肯定知道的,是一時的激情不是愛,自私公利的同樣不是愛。

    對這個城市的愛,是否等同於不遷不拆菜園村? 要持續這裡的發展,又是否一定要耗費大筆公帑大興土木?  對香港的愛情是否真的如此的兩極化,還是人為的「愛情」,掩飾了各自收藏起來的私心?

    其實說到底,我對應否建築高鐵是沒有特別意見的,我想大部分的香港人也和我想法一致。  支持和反對的朋友,請不要再騎劫我們這群沉默大多數的意願了。

    我愛香港。

    (以下轉載自2010年1月9日《信報》副刊‧《蘭開夏道》)

    蘭開夏道

    我對香港的愛情

    香港是一個情緒化的城市。你由nobody變成somebody,只花二十四小時。你由天王巨星變成路人甲乙丙,還要快過《殘酷一叮》。所以,當我看見香港足球隊在東亞運擊敗日本隊後整整兩個星期,居然還有二十多人上街要求政府「資」援足球,well,I have to say,I'm kind of surprised。畢竟,兩個星期足以捧紅半打模,delete一個甘乃威,忘掉一個「按摩師」,更何況一場球賽?起哄、忘記、再起哄、再忘記。在這個城市裏,沒有人會用心去記住一件事,記住一個人。到今天,那場球賽已發生整整一個月了,在香港來說簡直是一宗「陳年舊事」。

    不知為何,香港人總被周邊那些花綠綠的光影迷住,對最重要的東西卻視而不見。老實講,這些年來,我們累積下來的所謂「核心」的東西,其實並不太多。曾經,香港人以為自己沒有根。那不是因為香港殖民地出身,而是因為在香港人的心裏,什麼都不留痕。

    雀躍滙報「政績」

    港隊擊敗日本隊那場足球賽,一度令香港人好high。特首曾蔭權甚至high到看畢這場「扣人心弦」的比賽後,向國家主席胡錦濤雀躍地滙報這項「政績」。他說香港勝出的一瞬間,全場震動,全城振奮,令他深深感受到香港人本身的歸屬感,逆境自強……追求卓越……(下省五十字)。香港足球隊的確在東亞運贏了金牌,不過,sorry,這不是特區政府的功勞,促成港隊奪金的那個人叫羅傑承。政府應該給他頒個金紫荊星章,同時給他的老婆頒個大紫荊勳章。根據報章雜誌的訪問,球隊背後的策劃和執行都由羅太一手包辦。這個女人為香港足球默默耕耘的時候,一班高官還發緊夢。

    有人不屑地說,港隊勝出可不是由於港隊進步啊!那不過是因為日本僅派次等球員應戰罷了,有什麼值得高興?我聽了覺得好笑。成王敗寇,金牌就在我的手裏。你因為行衰運而落敗也好,因為派了次等球員而落敗也好,關我鬼事?既然贏了,好心特區政府食住個勢,趁香港人還對足球有丁點兒的熱情,擲1億出來發展足球吧。這不過是踢波,又不是劉曉波,特區政府怕什麼?

    這1億能促進社會和諧,刺激民望,物超所值。但我強調是真金白銀的1億,而不要政府宣布「未來五年加建九個足球場」。我完全可以想像,興建球場一事本身將變成一個足球,被N個政府部門踢來踢去,文件環繞地球三周之後,五年的事都能搞出十五、二十年,耐過落實普選!

    就說我們那「傳奇」的東亞運,政府早於2006年批地興建射擊場館,但各個政府部門把文件踢來踢去,射擊總會待2008年底才獲發土地牌照,一年後就是東亞運。場館從天上掉下來麼?由樹上生出來麼?又要申請撥款,又要興建場館,一年怎麼夠?最終竟爛尾收場!

    *    *    *

    九個足球場終於落成那天,打贏了日本隊的香港足球員大概會問:「你還記得我否?」今天有份反對興建高鐵的香港人,他日坐在車廂直奔內地,又會否記得自己當年曾反對興建高鐵?

    反高鐵的呼聲,主要圍繞造價太貴、需要拆掉菜園村,還有鐵路穿越部分民居的地底而擔心影響居民。反對者赤腳在立法會門外行走,手持稻米,七步一跪;並在立法會外看直播,主張興建高鐵的議員發言即狂噓,反對方案的議員發言即狂歡。

    反對者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包括中四、中五生。我覺得,他們真愛香港。

    「It takes no time to fall in love. But it takes you years to know what love is.」Jason Mraz是這樣唱的。坦白講,到目前為止我還未能完全體會這話的意義,我太喜歡fall in love的感覺。但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了解的。

    這不是愛

    一知半解如我,還是能夠肯定的告訴你:發情失控,表示好感,生擒不遂,老羞成怒,豉椒炒魷──這不是愛。如果你真心愛一個人,就算人家不愛你,你依然會希望他幸福。生擒不遂即豉椒炒魷,那是愛,但你愛的是你自己,不要搞錯。用「甘乃威發情事件」來比喻高鐵的爭議,雖然大大提高了一個小男人的層次,但假如愛一個人會希望他幸福,愛一個城市不也一樣

    你問香港人:興建高鐵好不好?好。只要不是建在我的家裏。梅窩居民也認同正生書院這所戒毒學校很有意義,只是不要搬來梅窩。可是,也總得建在某個地方啊。不拆菜園村,就得拆另一條村。每一個家都有價值。難道他人的家,比菜園村居民的家更該拆?假如菜園村有重要的歷史價值,例如皇后碼頭,我會反對清拆;例如在維港無止境的填海,我也反對。但如果遷拆一個僅八十戶居民的菜園村,已是所有方案中影響最小的一個,你會怎樣取捨?

    取捨──那是城市發展的必然過程。有人會問,為什麼要取捨?什麼都不要拆,我們乾脆不要高鐵,香港沒有高鐵會死麼?當年興建地鐵、九鐵,我不知道曾拆掉多少人的家。我也不知道,當年反對興建地鐵的人,今天有誰沒搭過地鐵。我唯一清楚知道的是,假如當年沒建地鐵,今天最需要「希望工程」的會是香港。

    「取捨」永遠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中四、中五學生未能明白,不足為奇。我中五畢業之後,也常問為何人生不能完美?後來我逐漸發現,只要你一日未死,一日都仍要取捨。在美食與健康之間選一個,在老婆與情婦之間選一個,在飯碗與尊嚴之間選一個,在理想與金錢之間選一個。十萬個不願意,仍得取捨。

    永遠不再回來

    城市的發展只能向前,世界根本不容你停下腳步。四五十歲以上的那代人,很愛懷緬過去,開口埋口慨嘆香港今非昔比。我會跟這班人說:Hey,你們老了,收山吧。「懷舊」是衰老的象徵。活到八十歲,我王迪詩依然是向前看的。過去的已經過去,不管多麼風光,多麼悲傷,已經永永遠遠不再回來。想來有個屁用?

    站在今天,看的是明天。武廣高鐵通車,以往十小時的車程大大縮短為不足三個小時。京津高鐵以半小時的車程,把天津連上北京,形成巨大的京津區,讓天津成為環勃海區的龍頭。你當然有權高呼,為什麼要取捨?什麼都不要拆,我們不要高鐵!與此同時,內地的高鐵網很快就會連接起來,中國人將乘坐高鐵往來全國,有北京站、上海站、武漢站、廣州站。香港站呢?Sorry,沒有。

    香港在政治上、經濟上、社會民生上,早已是中國的一部分。我不是問你願不願意,我是告訴你這個事實。連接全國的高鐵獨欠一個香港站──為了八十戶的菜園村居民。八十戶就不是人嗎?他們的福利就不重要嗎?重要。但如果沒有高鐵會令香港的競爭力大幅下降,多少香港人會被淘汰?多少家庭會喪失生計?多少人的理想會落空?

    有人把「反高鐵事件」解讀成「四代香港人的矛盾」。Well,alright,whatever。毛主席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世界是菜園村居民的,也是第四代香港青年的,但是歸根結底是第五第六第N代香港人的。Jason Mraz的歌還未完,他唱道:「It takes some good to make it hurt...... It takes some cold to know the sun...... It takes the one to have the other...... It takes some fears to make you trust...... 」。這首歌的名字叫——Life is wonderful。

  • 偶遇

    真的很多年沒有再見了。  其實,教授,我們也許有見過面,只是沒有機會再談談。

    十年前,我只是一名白丁。  同樣這個時節,一次約談,你牽我入了這道科學之門。  一年下來,由抗體反應到細胞培植,由 Lamivudine 到 FK506,由 T-test 到 Logistic regression;這趟由 benchtop 到 bedside的旅程,結果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啟蒙。

    六年前,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還未懂人情世故,得罪別人還不自知。  告別之時,對你還欠一句對不起。  是我做得不好,令你失望了。

    這次重遇,沒有準備和安排。  看見你鬢髮斑白,算算原來已經十年。  教授,很佩服你對學術的堅持和毅力,辛苦你了。  這些年下來,我身上的菱角早已踫掉。  現在的我,真正是「大個」了。

    你提及我得了獎的那篇論文,這更叫我慚愧。  全因你當天的栽培;這種子已經發芽成長了。

    「教授,我三月要考exit了。」 其實心裡還很想對你說,教授,這一次我不要再令你失望了。

  • 給Sam的信

    Dear Sam,

    半年轉眼過去了。  做MO實在不容易呀,慣嗎?  這半年和你一同工作,很高興能認識你。

    Assessment剛剛出了,看見你悶悶不樂的樣子,心中也替你難過。  其實,我沒甚麼可以幫助到你。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給你一些鼓勵和支持。  工作就是這樣的了,很多時候,你花了心力去做的,卻得不到理想的結果。  這一刻,撫心自問,你可有感到不公平和失望嗎?

    老實說,很多對你的評語,例如說你做事不夠主動,不積極等等,有部分可能是事實,但未必百份百公平。  在我眼裡,和同輩的競爭中,你往往是禮讓和謙遜的那一位。  這些美德,同樣身為基督徒的我當然明白。  你選擇了謙遜的道路,也因此而吃了眼前虧;但天國的賞報是豐厚的,天主也必保護你。

    假如這些話仍未能說服你,就請以我作例子看看罷。  這些年來,我從來沒有在手術檯上和同輩競爭過。  開始時,我的步伐的確是比其他人慢了。  隨後加緊學習,甚至留堂學做手術;這幾年下來,我把落後了的都趕過來。 相信我罷,做醫生是一輩子的學習;無謂只著眼於眼前的競爭了。  時候一到,隨時都有機會。  再者,你的進度很好,不同擔心。

    在我看來,你令我擔心的問題,是你未學會如何主動爭取機會。  可能你會感到很矛盾,如何叫人又禮讓又主動爭取呢?  其實有一些小節你仍然可以做的。  比方手術安排不到你出手,但你可以在旁觀察。  你也可以多點向其他同事反映意願;有時只需要對病例問一些合適的問題,其他人便可知道你有興趣了。  在我們埋首於大症時,你也可以爭取做其他平行進行中的小症。  只要先做好份內事便可以了。  其實大部分的senior都樂於傳授後輩,但條件是你要主動分擔他們的工作,而不是要他們操心去照顧你。  有部份對你的誤解,是因為你太沒有自己的看法,很多事也要其他人代為安排和發言。  這是你在往後必須特別注意的。  請留心,有主見也可以表現得謙遜,這兩件事情是沒有矛盾的。

    請接受這一個現實。  這個現實就是:外科的精髓,是管理和處理risk and failure。  我說的不單是在照顧病人方面,而是外科整體的哲學。  所以,就算你盡力去嘗試,花了心機去防止complication,surgical failure仍然會發生。  就如我常掛在口邊,這只是一個機會率。  在信仰上,我仰賴天主的仁慈,每天祈求天主的護佑。  但要知道,天主除了以救助顯示自己,同樣也以痛苦讓人看見衪。  Failure 和 complication的發生,也是天主的安排,當中也有衪的聖意和恩寵。  明白這一點,我不再恐懼和抗拒失敗,而要從敗績中找尋天主。  我們學習外科,不單要學習預防風險,還要學習在風險發生後如何處理危機。  說來慚愧,這一套「打逆境波」的哲學,我也只是初窺門徑。  今天的assessment,對你來說可能是一個小小的挫折。 在前面的路上,更有無數大大小小的風險和挫折等著你。 當中有些你可以盡力防範,有些是你無法避免的。  但如果你不接受自己的敗績,而只停留在舊挫折上,想的只是環境如何不公自己如果努力,你將永遠無法跨越這些failure。  接受失敗,就是放下自我,無論公平不公平的,都坦然接受;再從教訓中汲取經驗,重新上路。  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的。

    誠然,外科的訓練就如苦行一樣,當中有不少試煉和苦頭,每一樣都足以動搖你的信德。  不要害怕!  這是耶穌基督在福音中多次的呼籲。  天國的道路,就如耶穌基督親自描述的,是一道窄門。  路走來不易,但輕易得到的,對我們又有何等益處呢?  假如你和我一樣,相信我們是天主的工具,我們每一天所做的,是天主的工作;那麼也請記著,基督的真光,在我們每天受了挫折但仍繼續前行的精神中,將會顯露出來。  因為我們是世界的光,其他人也會因為我們的信德而看見天主。

    今天是元旦,新一年的開始。  在教會禮儀上,這天我們天主教徒特別記念瑪利亞是天主之母。  承認她為天主之母,其實是對耶穌基督既是真天主又是真人這項奧蹟的宣認。  在今天,讓我特別誠心祈求,求主繼續保佑你,照亮你前面的道路。 也求瑪利亞在天主前代禱,讓你在以後的每個挑戰中持守信德,成為衪可靠的工具。  主佑!

    J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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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轉載) - 甘生無悔

    甘浩望神父,這一個小時候便聽過的名字;從水上新娘、無證媽媽,到十年前的居港權風波。 近幾年甘神父的消息少了,只知道他為了人大釋法而喪失居港權的一眾家庭,這些年來仍奔波勞碌。

    居港權爭議是一宗悲劇。 它反映了香港一個根深蒂固的問題:精英分子與社會大眾的矛盾。 九十年代的兩地婚姻,是香港經濟港發展後的副產品。 社會精英為香港帶創造了繁榮,但也帶來了貧富懸殊的問題。 這一群發展中的失敗者,因為無力在港建立家庭,被逼回內地結婚生子。 原來基本法的安排,使這些兩地家庭有望在港團聚,分享香港發展的成果。 但同樣由於董建華政府的自私和恐懼,「167萬來港移民」的大騙局被打造出場,引發了一場文革式的社會對立。 在這對立當中,兩地婚姻家庭被形容為「呃綜援」、「負累香港經濟」、「低下階層」和「影響香港治安」的壞分子。  而入境處大樓的火警,更令這場對立陷入死局,問題十年未能解決。

    爭議在高潮時,正是自己的啟蒙時代。 心裡一直嘀咕,為何五十年前逃難來港的,五十年後可以理直氣壯的指責別人負累自己;還要向五十年前自己所恐懼的中央請求尚方寶劍去誅滅異己。 這等反智的事情,無需深究便知道站不住腳。 然而更令我敬佩的,是這爭議中為受害者發聲的幾個人物。 甘神父在入境處大樓火警之後,主動帶領一眾家庭懺悔祈禱;在社會巨大的壓力下,仍堅持為這些家庭爭取居港權。 陳樞機亦公開呼籲天主教學校收容手持「行街紙」的無證兒童,就算要和政府打對台亦不計。 這些事情,讓我相信香港這社會仍然有公義。

    很喜歡這篇專訪。 知道甘神父到現時仍然精力充沛,為各種社會的不公奔波勞碌,仍然心火旺盛,心裡實在欣喜。 尤其喜歡這一句話:「天堂不是有些雲的地方......新天新地不是等著來,要由現在開始鬥爭和爭取。」

    (以下轉載自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星期六)《信報》政在生活)

    甘生無悔 甘浩望神父

    監修按語:

    雖然很無奈,卻也很精采。因為黃秋生,所以多了人認識「甘仔」,那個在許鞍華作品《千言萬語》裏教小孩子英語的意大利神父。

    一九七四年,甘浩望由太陽之西來到國境之南,當時人人都叫他「甘仔」,一叫三十五年。期間,他幫過木屋區居民,幫過無證媽媽,幫過艇戶……而過去十一年,他一直都在幫那些爭取居留權人士,不時失望,依然無悔。

    甘仔今年六十一歲,脾氣依然如火,面色依然如荼,閒來無事百無聊賴依然會自彈自唱《國際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他說,天堂不是有些雲的地方,天堂是世界變公平……

    關於《千言萬語》裏那個其實不太懂英語的意大利神父,甘仔是這樣評價的:「《千言萬語》裏的『甘仔』,好似一個聖人……一個有少少天真的神父……不過,我不是那個人,哈哈!」只想告訴他,扮演「那個人」的黃秋生,是英中混血兒,也曾自嘲「我是一個不懂英語的鬼佬」,哈哈!

     

    甘浩望,甘美而浩大的希望,輕得來很沉重,令人想起一個只有五呎三吋高九十磅重,卻有36D的模。

    看著他的眼睛,還是覺得叫他「甘仔」好。

    甘仔累了,一路走了三十五年,一路不停步,一路愈來愈少人伴他上路,叫人想起《千言萬語》裏的蘇鳳娣(李麗珍)。她被「熱血最強區議員」邱明寬(謝君豪)弄大了肚子,但他卻與另外一名女子結婚。她找另外一名單戀她的男子陪她上深圳打胎。男子忍不住問:「孩子是他的嗎?」阿娣同時望著生活遠方和心靈深處說:「我沒有後悔。」

    甘仔想必會拎起結他彈段滾花,然後即興哼唱:「我好攰,但我沒有後悔!」

    一切從義憤開始

    轉眼間,爭取居留權行動已超過十年。這十年間,葉劉淑儀做不完保安局局長,卻又當上立法會議員;黃仁龍以大律師身份參加反釋法遊行,卻又搖身一變為律政司司長;曾蔭權講完自己是「孤獨的推銷員」,又發誓「我要做好呢份工」。十年人事幾番新,但有三分之二爭取居留權人士,仍然沒有居留權。

    上月十日,甘仔自開封及徐州短暫回港數天,翌日早晨遇著居留權人士再次遊行上禮賓府,人數多達幾百人,多過早前泛民議員帶隊到場大叫爭普選,但香港沒有幾個人知道。

    有大學女生問甘仔,怎麼近年轉趨低調了?甘仔用不鹹不淡的廣東話反駁,「小姐!不是我們的問題,是記者不報道嘛!我們一個月有幾百人遊行,一個字都沒寫,因為是舊聞嘛,我們都明白,但不是我們沒搞,記者沒報道就是了。如果說一個人炒了秘書魷魚,又來求愛,記者會一個星期頭版,一、二、三版報道,我們有一千人去中聯辦請願又打口號,一個字都沒說,你說新聞界是什麼?」他儼如把《千言萬語》的甘仔,化為囉囉唆唆的「憤中」!

    此甘不同彼甘,甘浩望不同甘乃威。我們在啟業邨聖若瑟英文小學談到這事時,我推著說,是讀者沒興趣嘛。甘仔望著兩個笑得很腼腆的記者,彷彿收了收火,「不是你們問題,是編輯」。但令他遺憾的是,新聞界在政治的影響力愈來愈大,沒報道就好像行動不曾存在過,雖然十多年來爭取居留權都令香港社會改變不少,但爭取沒什麼效果,年復一年之後,特區政府只待中央決定,香港人仍然不接受大家是同一群人民,「他們都有點灰心了」。

    甘浩望神父(Father Franco Mella),大多數時間被暱稱為「甘仔」或「甘仔神父」。一九七四年,當這一輩前線政治記者尚未出生,他已經幫助過鑽石山木屋區居民上樓,還有油麻地艇戶、水上新娘、無證媽媽等,都叫做有始有終,但居留權問題,卻困擾至今。

    一九七四年,二十六歲的甘仔千里迢迢來港,原視香港為「跳板」,方便進入內地幫助貧苦人士,但讀報見到鑽石山木屋區居民爭取賠償,卻無人同行,他看不過眼,就試著與居民開會。結果與居民一起開記者會、遞請願信,翌日各大報章都有報道,轟動一時。

    一九八六年為了水上新娘,又開了記者會。在此之前,政府趁甘仔回意大利「述職」,拘捕了一批無證媽媽,他回港開記者會時,記者問,萬一無證媽媽不准回港怎辦,甘仔不假思索,說如果她們復活節不能回來,就會絕食。當晚電視新聞就頭條報道了絕食的消息(當時絕食還算是新聞)。

    未幾,布政司、時任首席助理保安司的葉劉淑儀就游說他們停止絕食,無證媽媽可半年內回港,甚至政府會推出一個計劃,一千二百人可合法回鄉領證件,又高高興興的完了事。

    然後爭取艇戶上岸,由一九七九年至八九年,油麻地艇戶終上了岸,雖然主因是政府要填海,但總算成功了。

    所以,大家都以為,搞居留權計劃,十年會成功。然而,眼見著十一年都要來臨,至今只有三分之一人拿到香港身份證,轟動一時的新聞都漸次被遺忘了。寂靜的活動室中,充斥著甘仔濃厚的鼻音。

    曾蔭權應多聽主教的話

    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六日,對爭取居留權人士是重要的一天,終審法院對吳嘉玲案作出判決,令所有香港永久性居民所生子女均享有居港權,包括在內地所生子女。二月六日,甘仔讀報得悉一群人要求領身份證,趕了去當時未加裝鐵閘的中環政府總部,見到陳方安生下車,全部幾十人「逢」一聲圍著她。甘仔擔心會出亂子,於是致電社區組織協會,希望幫助組織這班人,但對方說沒時間。甘仔嘴角微微向下一歪,露出無奈表情道:「或者社區組織協會不想繼續與這班人聯絡吧。」於是,他幫他們自行成立了居留權委員會。

    其後社聯、天主教神父開始關心有關問題。六月初,胡振中樞機發牧函,說應讓爭取居留權人士合法化來港定居,反對政府提請人大釋法。不過,已任保安局局長的葉劉說,會有一百六十七萬人湧港,雖屬大話,卻足以激起飽受金融風暴催殘的港人之自私心和憂慮感,以至報章社論都在罵,變相妖魔化爭取居留權人士。

    甘仔喜歡捏著喉嚨模仿那些批評者道,「五十年代我們來港自力更生,現在來港的全部是乞兒,你們來不是為家庭團聚,是來拿綜援!」相隔這麼多年,甘仔談起還是有火,「師奶!你才拿綜援啦!你們五十年代來,跟現在來有什麼分別啦?他們爸爸媽媽也很努力幫香港工作,真是的!」我一直以為,神父不會罵人,更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心態可能比那幫師奶好不到哪裡去,只是當年年紀小,沒留意新聞。

    後來,二千年八月,灣仔入境事務大樓發生不幸事故,事件中高級入境事務主任梁錦光及請願人士林小星慘被燒死。那一個晚上,他獨個兒搭輕鐵回家,擔心被認出來不知會怎樣,一個人悄悄地坐輕鐵最後一卡。甘仔壓低了聲音說,那次「失火」之後,人們更加責難爭取居留權行動,那是最艱難的日子。「事實上是政府搞暴力,搞釋法就是最根本的暴力,欺騙香港人,剝奪家庭團聚,多少人因為這自殺死了」。甘仔倒抽了一口冷氣,兩支粗壯的手臂抵著玻璃桌面。

    人大在六月廿六日釋法後,終審法院推翻判決,當時他們覺得終審法院法官李國能應該辭職,所以對於早陣子李國能宣布辭職,甘仔就說,「我覺得錯了時間,應該是那次辭職,哈哈,大家才會覺得他是真正的包青天。」二○○二年,葉劉承諾會向北京反映,為他們找新途徑申請來港,但要求他們先回內地,可惜直至今天,保安局都沒做什麼。

    記得當年釋法,仍為私人執業大律師的黃仁龍與幾百名律師遊行反釋法。甘仔說,「很簡單啦,做了律政司應做些事啦,我們寫了幾次信都不理我們,有些家長都已死了,特區政府只說正很積極處理,但積極了十年都無效果」。

    記者插嘴問,那曾特首作為天主教徒,有智慧處理這事嗎?甘仔說,如果他是天主教徒,應該多聽主教的話,但曾蔭權一點都沒理會胡振中樞機的牧函,也沒有像陳日君樞機關心居留權或《廿三條》,甚至湯漢主教也寫過信給他,說有兩個樞機支持這件事,作為特首應關心。

    甘仔又敲一敲桌面說,曾蔭權是一位教友,正如許多政府官員都是教友,但不知是否殖民地教育的關係,要一個「聽話」的人,如果聽話就有得「升官」,所以特首是說做好呢份工,而非作為教友般,覺得要特別支持貧窮的人,否則會積極尋找方法。甘仔擺一擺手,「無啦!只是我日日去祈禱,做得好有天主祝福啦,給你做特首啦,好光榮啦。」

    天堂不是有些雲的地方

    一個綠眼睛的意大利神父,在這片黃皮膚的土地上走過了三十五年,甘仔一點都不遲疑地說,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行動,因為都行動是正義的,只是懷疑過自己配不上行動,可能會與社會妥協,或者當了自己是救世主。甘仔罕有地支吾地說,「《千言萬語》中的甘仔,好似一個聖人……一個有少少天真的神父……不過,我不是那個人。哈哈!」那是唯一一次,甘仔展現快樂的笑容。

    經過這些年,內地自由行都成了我們上賓,但他覺得,大家還不很接受中港兩地是同一群人民,始終要一國一制才處理到,不是內地現有那一制或香港那一制,是要一個全新的制度,要推倒「羅湖柏林圍牆」,可能要來第二次文化大革命。

    然後他走到隔壁的禮堂,捧回了一本聖經,著我讀宗徒啟示錄的一段。甘仔舉起一隻手比劃道,天堂不是有些雲的地方,天堂是世界變公平,大家都是兄弟姊妹,彼此相愛,甚至可以克服死亡,但新天新地不是等著來,要由現在開始鬥爭和爭取。每一天起床時,都要不停地記著自己的價值觀、自己的福音,否則革命會變了反革命。

    以往教會部分人對神父「坐艇」都頗有微言,但現在進步多了,覺得要全人的支持。甘仔又解釋道,其實自己不是在幫人。他一條手臂伸向地下說,幫助好似一個高級人士拉手幫助下面的人,但教會是要陪有需要的人走一條解放的道路,是支持而非幫助,最終是要改變人的思想,要他們懂得「自救」。因為只等候幫助,思想無改變只是徒然,那個人都是自私的,下一次別人有困難,亦不會施以援手。他舉例說,居留權事件發生後,有記者訪問那些拿到身份證的水上新娘,她們卻認為大家情況不同,當年她們是香港市民,居留權人士則不然。甘仔悻悻然,「他們就不是香港人?」

    他沒好氣的說,「許多立法會議員說成功爭取啦,成功爭取——斑馬線在這邊!成功爭取——小巴在那邊!(這些)誰人不會成功爭取?唉……這更不如說不好意思,居留權我爭取不到,但我們會堅持。」

    就這樣,甘仔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我們的生命就是這樣,福音的精神就是不斷悔改,好像毛澤東不斷革命,直至死為止,好似水上新娘,無證媽媽,爭取居留權,現在三分之一人已取得身份證,我還要繼續。」

    不過,畢竟都會進入人生的暮年。甘仔摸一摸「M字額」說,「不想那麼長遠了,但二十歲時,也沒想到六十一歲還有這樣算是比較健康的身體。現在也不覺得跟二十歲有什麼分別,只是記性差了點,全換了假牙,精神上沒什麼分別,希望上主繼續給予那精神健康。」

    怕不怕面對死亡,很寂寞的吧?甘仔苦笑著說,「爸爸七個兄弟姊妹全部都是中風,半身不遂,跟住就過身了,有時我覺得有少少(害怕)……不過人們說,繼續絕食就沒問題,所以(我就)繼續絕食啦!」他告訴我,死亡是很痛苦的解脫,是很恐怖的解脫,但如果視之為解脫,之後會復活,就可以坦然面對。

    二○○四年,甘仔的母親過身了,他回米蘭親自主持彌撒。當天,有一段福音這樣說,「耶穌說要走了,你們不要攔著我,因為我要上去為你地預備一個地方。」甘仔的媽媽走時,她的三個兄弟姊妹都還健在,「點解我媽媽要走?……媽媽是回去預備一個地方給我們,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

    毋須教跛了的人再能走路,失明的人重見光明,在甘仔眼中,一伙人,十年以來始終堅持正義之事,其實已是神蹟。二○一○年一月廿六日,當爭取居留權踏入第十一個年頭,甘仔還得回到這片土地上,一如以往,為一張香港身份證,再絕食一遍。

     


    千言萬語一個字

    訪問後,甘仔邀請我周六晚到尖沙咀海旁參與一個居留權人士的聚會,順道送給我兩本書,作為訪問的參考資料。當晚我到場,甘仔正跟朋友聊著,一位太太見我坐在一旁,很熱情的寒暄道,「你領身份證了沒有?來香港多久了?」她笑得很燦爛,遞給我看教育局的信函,說女兒剛獲派學校了,很感謝甘仔神父始終不離不棄。

    「不知道為了什麼,憂愁他圍繞著我;我每天都在祈禱,快趕走愛的寂寞。那天起,你對我說,永遠的愛著我。千言和萬語,隨浮雲掠過……」一九七七年,國語時代曲《千言萬語》面世,來自台灣眷村的二十四歲天涯歌女鄧麗君繼續飄泊,來自意國米蘭的二十九歲反斗神父甘浩望繼續流浪……

     

    採訪:雲翔、蔡傳威 撰文:雲翔

    攝影:何澤 版面設定:賴永源

    監修:袁耀清

  • In Love Again

    In Love Again  -  林一峰


    擋不過的笑容 傻傻對望幾個鐘
    小爭拗小心碎 能和好身心滿足
    童話自豪的相信 生死也肯與共
    How I want to be in love again

    掌握過的激情 無數上落後沉澱
    忐忑每種心情 流過歲月都變輕
    錯過遲來的一吻 留戀早退的臂骼
    How I want to be in love again

    誰逃避了怕甚麼 誰仍可不計後果
    期待過 失望過 更清醒 更沉著
    在等一個經過

    衝不破的糾纏 誰被我拒絕承認
    精彩過的痴纏 誰曾好心迫我醒
    誰都只看到想看 誰甘心愛遭否定
    I just want to be in love again

    人還在不怕甚麼 看旁觀者得到甚麼
    盲目過選擇過 過山車裡安坐
    就只等你碰巧經過

    珍惜過的感情 仍落得孤身隻影
    憧憬過的將來 全幻化已逝流星
    還有致命的感性 隨風消散的約定
    But I want to be in love again
    還有未完結事情 來擁抱我的宿命
    I just want to be in love again
    Come on let us fall in love…again

  • 尋夢

    「時間是1989年。 有一天Prof. Wong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他一向是個寡言的人;那天他給我講的話,也同樣的少,只給我拋下了一句: You will do vascular surgery。

    「在那個年代,血管外科是被遺棄的sub-specialty。 病人身體差,手術困難而風險高,沒有很多人對它有興趣。 大家都知道Prof. Wong是首屈一指的食道手術專家,但很少人知道在選上食道外科之前,他曾在澳洲做過好幾年血管外科。 所以當年教授的那一team,也同時擔起了食道和血管外科手術。 自從二十年前的那一番話,我便這樣做下去了;教授做的是heroic的食道手術,我做的是剩下來沒有人理會的, 很lowly的血管手術。」

    13/11/2009,QMH UGLT,Prof. Stephen Cheng的Distinguished Lecture,題目是A Vascular Surgery Odyssey。

    一個多小時的講座,鄭教授把血管外科這二十年來的發展娓娓道來。 從一塊no man's land,他把這瑪麗醫院的血管外科這一門發展至具備國際水平的sub-specialty。 這的確是個很了不起的成就。 而他的方法,是為vascular surgery提供了一個可觀的前景。

    「這二十年來,大動脈血管瘤的手術死亡率,急症病例由約60%下降至30%,普通病例由約10%下降至3%。 血管外科手術個案的總體數目,由二十年前每年約50例,增加至300多例。」

    心中閃過好幾個念頭。 急症病例如何定義? 只包括rupture AAA,還是也囊括其他semi-urgent的病例,如rapid enlargement等等? 至於手術個案細節如何? venous disease和arterial disease比例又如何? 有否包括surgery for complication?  不過,說到底,存活率如此大幅度的改善,病例6倍的增長,這些是不可能以統計技巧做到的。 當中隱喻的,不單有外科醫生付出的心血,還有病人對外科醫生的信任。 醫生和病人見到有prospect,對這門手術置以信任,病例才可以幾何級數般的增長。

    「要開拓前景,還需要技術上的創新。 自從1996年以來,我們便開始引入endovascular surgery,以各種血管內的介入方法治療血管疾病。」

    接下來便是各種各樣血管內手術的介紹。 由最簡單的stent-graft開始,到bifurcated stent-graft,再到bifurcated-bifurcated stent-graft,甚至有先bypass再stent的各種變化。 這的確是大開眼界。

    「一個最簡單的aortic stent-graft,要花費八萬港幣。 這應當由誰人負擔呢? 在瑪麗醫院,這還可以用基金的撥款解決。 但說到底,這仍是一個龐大的負擔。」

    講座到這裡差不多到尾聲。 對於鄭教授這二十年來發展血管外科所花的苦功和心血,在心裡著實敬佩。 誠然,他把香港在血管外科的世界地圖上標了號,使這門被遺棄的外科手術發揚光大。 不過,在發展同時,這門手術的未來發展和治療方向,仍逃不過整體醫學發展的根本矛盾; 這就是愈窮的人愈多病,愈難的病治療愈要花錢! 如果不創新,vascular surgery將永遠無法進步;但發展到後來,病人卻無法負擔治療的開支,無法分享到發展的成果。 這真是一個大難題啊!

    不過,對於鄭教授說的這句說話,仍然印象深刻。 「Vascular surgery,是surgery for the poor。」

    同一句說話,同一個講者,但距離上次的聽課已十年了。 再十年,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夢想。 就算現在登上了學科裡的頂峰,在分享之時仍忘不了這個卑微而現實的origin。 這份目光和胸襟,的確令人欽佩。


    「同學們為你準備的問題,我都把它們整理好了。 你看,這些問題是多麼的趣緻呢!」Anna把一份檔案塞到我手中,邊笑邊對我說。

    14/11/2009下午,聖方濟各英文小學,我正準備一個小講座,參加者是百多個小學生。

    已經超過五年沒有見面的Anna,現在經已是教區的全職教育心理學家。 她負責三家天主教教區學校,為學校裡的資優兒童提供額外的學習課程和指導。 這一次,她邀請我作訪問嘉賓。 畢竟是為教區做事,我一口便應承了。

    翻開手中的文件,讀了數頁,這班小朋友聰敏而單純的心,實在讓我忍俊不禁。  「你害怕醫生嗎?」, 答「不害怕」的原因,有「醫生不會扮鬼 」和「看醫生可以放假不用上學  」。 自由問題中,有「外科醫生是否管理病人的心肝脾肺腎?」 和「為甚麼會有病毒? (我也想知道呢!)」看來下午這個講座不容小看,這班小鬼的轉數實在快得令人吃驚呢。

    講座開始,這班小三至小六的同學整整齊齊的坐在禮堂前。 上百來對好奇的眼睛在我身上注視,忽然間,我感到很難為情。 他們希望這個大朋友給他們帶來甚麼呢? 我只是個行過幾年醫的醫生,實在不配做他們的模範。

    簡要的自我介紹後,便是問答環節。 小朋友還是比較怕羞,哈,反而年紀最小的先問了。

    「你做外科醫生,那麼是不是做手術呢?」

    問題出自一位小學三年級的小朋友,老實說,類似問題自己親戚已經問過無數次。 但由一位9歲的小朋友提問,這真是第一次。

    「外科的確是以手術為主的,因為外科的概念,就是以手術的方法去治病。 不過我們治病也有很多方法,比方食藥打針,做運動,戒煙,改變生活習慣等等。 我們外科醫生也經常使用這些非手術方法治病,所以我們也開藥,也會叫病人戒煙做運動。 另外,我們也需要看病人,決定哪些病人需要手術治療,和跟進做過手術後的情況。 所以,我每天的工作,有很多時間是在病房看病人,和在門診看症。 當然,有些時間是在手術室開刀的。」

    「醫生的工作時間是不是很長呢?」
    「你工作遇過甚麼事令你最難忘?」
    「你見過病人死亡嗎? 你會不會不開心?」
    「......」

    一輪熱身之後,小朋友也積極了。 問題由大路慢慢變得越來越深入。 老實說,有很多問題,我中學生時也沒有想過。

    「如果有病人患了病,要做手術才可以醫好,但他不肯做手術,你怎麼辦?」

    「如果這個病人清楚理解自己的情況,也明白拒絕手術的後果,但仍不肯改變主意,我們是無法逼他進行手術的。 當然,我們會嘗試用不同的方法來說服他。 例如我可以先邀請他和家人一同決定,甚至向在他的家人陪同下再講解。 我也可以請另一位醫生再講解,嘗試讓他們得到不同角度的意見。 我可以介紹一些做過同類型手術的義工病友給他們認識。 我還可以給一些做完手術的照片給他們看,尤其是手術後的疤痕,讓他們理解手術後的結果。 但如果病人還是不願意,我也可介紹他看其他科的醫生,看看有沒有非手術的方法可以幫助到他。 說到底,如果病人不自願,我們可以嘗試說服他,但是絕對不可以強逼他去接受手術的。」

    這個問題真不好答,還是著眼於尊重別人的意願這一點上罷。

    「我聽新聞說有很多醫療事故,你怎樣處理呢?」

    嘩,這個問題相信問Solomon都不會有好答案,但對這班小朋友,我可以怎樣回答呢?

    「最重要是預防,這就是在問題出現避免它們發生。 比方做手術時,如果我放了紗布入病人身體內,我會自己暗暗記住數目,也會請護士幫忙把總數記錄下來。 在做完手術時,我們會核對儀器和紗布的總數,如果數目不對便會再仔細找尋。 但在預防之外,意外仍然有機會發生,這些便要靠隨時提高警覺和馬上更正來處理。 其實很少錯誤會一錯難返,就算治病也一樣。 大部分的嚴重錯誤,都是由很多細小錯誤累積導致。 只要及時改正,大錯誤便沒有機會發生了。」還是轉移目標,談一些他們明白的道理罷。

    「怎樣才可以當醫生呢?」

    到了最後,終於出現這條預計得到的問題了。 「我看有三個條件。 第一當然是有幫人、服務人的心。 醫生的工作就是以服務人為目標,如果沒有助人的心,很難把工作做好。 其次就是考試成績好。 因為醫科競爭大,而且課程內容多,如果讀書不好,很難完成訓練。 但我看是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的決定。 醫生說到底都是辛苦的行業,工作時間長,要處理的問題多,而且有很多決定會直接影響病人的生命。 就算肯幫人成績又好,也不一定要當醫生,做其他行業,一樣可以發展你的長處。 但說到底,如果你們大一點,對其他的學科和工作多點了解後,仍然要決定當醫生,這就是因為你們在自己的長處之上,還多了一份做醫生的抱負。 這是最重要的的條件。」

    講座完畢,個別幾個小朋友還意猶未盡,上前繼續發問。

    「如果我想做醫生,現在要做甚麼準備?」
    「怎樣知自己是否適合做醫生?」
    「......」

    離開學校的車程上,我回想起這班小朋友。 他們的「老積」令我有點吃驚。 在小學時便開始定志向,表面看來似是發夢多於實際。 但事實上,真正會這樣造夢的人又有幾多? 經驗和閱歷可以累積;但好奇心和理想,卻是無分年齡的,憑的只是單純和求知的心。 不知道這一個下午的相遇,能否幫助他們造個好夢呢?


    「如果以一份你們每天接觸到的報紙來作比喻,你們會將你們政綱中的啟思比喻為哪一份報紙呢?」

    20/11/2009,醫學會Soc房,Medso Exco和《啟思》的Campaign正在隔鄰兩間房間分別進行。

    每年的Campaign,都是Medso上下莊交接的高峰時刻。 很多以往的上莊人都特別回來參加。 這一年Exco Campaign 平較平淡,反而是少去的《啟思》Campaign火花不少。 這一莊的《啟思》,有二十幾個人負責編委會,但夜還未半,出席諮詢大會的只剩下十多個新人。 主動回答問題的還只是少數。

    以往認識的啟思人,多數都是有文化素養的讀書人,理念性的問題從簡算了。 這一屆的《啟思》,連最基本的工作態度也欠奉。 這實在令人擔心。

    「你們剛才present的這份啟思,是一份都市日報。 你可以說是包羅萬有,但我說這是缺乏了特質。 你們要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喜歡都市日報麼,我希望《啟思》像都市日報麼?

    「信報、經濟日報以政經金融為重點,一些較次要的港聞二條三條便從簡算了;蘋果日報一開始便以揭露內幕為主線,所以它以狗仔隊式的採訪為賣點;明報以推動公民社會作本位,它所報導的新聞以凖確持平為原則。 你們理想中《啟思》又是怎樣的呢? 要是甚麼也包含一點,便沒有突出之處了。 我自己認為,《啟思》顧名思義,應以啟發思維作原則。 以這個原則作編採,你們不應只是把《啟思》當成是同學們寫文章抒發的commonplace,而更可走多一步,主動提出大家關心的議題,引發大眾討論。 這才是《啟思》的精神。」

    這番發言果然引起台上台下的異動。 之後,接連幾個舊啟思人出招,台上的新莊也變得積極起來。 但心裡仍不禁暗暗歎息。 我說的話,其實只是說出了《啟思》的夢想,一個理想報人應持的態度。 現在的報紙汗牛充棟,要找一份好的已經不易,文人辦報更是百中無一。 也難怪他們為自己選擇做文人,但也不明白文人的抱負。

    走過隔壁,Medso Exco Campaign才方踏入半夜,但入夜後才是高潮。 多位舊上莊人都回來問問題發言。 這是一場思想的訓練,每一莊都在這場考驗中鍛煉出獨立思考。 雖然今年新莊的表現處處小心翼翼,交流未算深入,但從台下不絕的人潮,還有一屆又一屆的舊人的發言,我看到這個Medso的夢仍在伸展。

    「我們一群醫學生,合力匯志雄心萬丈,弘毅即物,窮理篤行,毋亡為人謀出新希望!」

    醫學會之歌的這一段,就是這個夢想的概括。 近幾年,自己問問題少了,但仍然很喜歡坐在台下聽聽台上台下交流。 也許我也是個造夢的人,仍然喜歡和他們發這個美妙的夢。


    Login facebook,久違的Peggy在我的版面上留了言。

    真係有去 Campaign 喎!! 佩服!! 我也有 mark 低日子... 那天內心也掙扎了幾下... 但實在放心不下一些家人的事, 所以沒去了... 唉... 這幾年, 特別是結婚後, 時間都被迫用在解決生活上 practical 的問題, 一些比較 "理想" 的追求顯得不著邊際, pirority 放得很低... 只有信仰上的追求能夠堅持 (另一半的支持十分重要)... anyway, 好好珍惜尚可自由堅持自己的堅持的日子啊!!」

    Peggy是我入大學後的第一個啟蒙老師。 她比我高三班,當時她出來組閣;在她的鼓勵下,我投入了學生會,也就始和Medso結緣。

    沉吟一會,我寫下了回覆。

    "Haha, thanks Peggy.
    Actually I feel myself too oldish to give them comments and advice esp. in recent years, dunno how much longer I can persist.
    To make u feel relieved, the same practical and idealistic mind u passed to us has been carried on to many years after, many of them has even grown up and graduated. Some of us continue this relay every year and this essentially what the campaign night is
    .
    Thank you Peggy. To me u are the root among all of us. "

    想不到這個回覆,竟然引起了我們幾個舊莊友的網上對談:

    Ceci:  Yeah!!! but our "old" idealistic exco-chair had now become a even more practical wife la ... really want to try her "delicious food ... hehe!!!

    Ceci:   To James : exactly ... i do think we have generation gap with those young ones ... personallly those new generations usually don't listen to words of old guys ... i can see exactly the same when i talk to some first year MO!

    James:   Ceci: haha wonder if Peggy felt the same when we first met?
    For me, I consider the biggest problem in myself instead. Due to past experiences we tend to take defaults in mind. Sometimes I think I am too rigid to give innovative comments to them.
    Frankly, I really appreciate their lively and maiden minds, without burden, no boundary......something to expensive for us LOL!

    Peggy:   多謝你們的讚賞 (both as an "idealistic chairlady" and "practical wife") 老實說, 我也非常感激我自己做莊仔那年的 chair: Rex Sung. 他是我人生中其中一個好重要的啟蒙者... 是那時經歷到如何把自己的想法變成事實, 如何由冇變有... 以至今日, 我仍然相信 "人可以有夢"!
    雖然我承認人老了會因外在環境而多了制肘, 但我仍然相信夢想 + 努力於夢想架!! 只是, 戰線轉了,所以有人會覺得我變了... 其實, 我反而覺得, 現在所努力的夢想, 比以前的夢都更成熟...
    當年, 在莊務上我並不覺得我和你們有好大代溝喎...(好乖)... 但印象中你們的一些感情/友情"斗分"上就覺得你們有 d 幼稚... ...

    我在理工大學裡工作這段時間, 應該比你們接觸更多 80s 的人, 冇commitment, 態度劣, 自以為是... 當然有, 但 to be fair, 他們也有他們的好處 e.g. 轉數快, flexibile++
    每一代的都會有"一蟹不如一蟹"的感觸... ,其實, 每一蟹的特性都是不由自主的, 它只是回應生存環境而產生而已... with this perspective, 我開始能否包容我和他們的不同, 甚至欣賞他們好的方面的特性... 如此才有可能教導他們, 訓練他們, 駕馭他們... 這對自己 (所謂的長者/前輩) 也是一個成長的機會...

     

    讀到這裡,我回想起上莊前Peggy和我的一席話。 當初「柴娃娃」的心態,一大班人去傾莊,最後只剩幾位留下;連自己心中也開始打退堂鼓。 就是Peggy的一句「人可以有夢!」 讓我開始踏出了尋夢的第一步。 在Medso裡,還找到了很多其他的造夢者,發的夢由學生會到工作理想,包羅萬有。 這就是這地方多年仍能匯聚這麼多舊人的緣故罷。

    「好好珍惜尚可自由堅持自己的堅持的日子啊!」

    好一個Peggy,一句簡單的鼓勵,便說到我的心坎裡。 其實夢想也要接力,早該是時候再啟航了。 還是趁年青再發個大夢去!